反目（1/2）

那一年，和春楼里。

傅小爷年少轻狂、风流浪荡，听到好友提及有位新来的坤伶，色艺并佳，颠倒者甚众。

可说是一眼便胜却人间无数！

傅小爷哪里能错过，包下整个场子，只为结束时说上一句话，“你唱得真好听，我都要不知酒味了。”

白文玉看着他的举止，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只在心里提醒自己，他是对女人说惯了谎的，自己是绝对不要信的。

后来，白文玉名声越来越大，这“坤伶第一人“的名头也稳稳落实了，来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白文玉还是霜雪的颜色，没有说过半句软话。

这些公子哥，毕竟都是顶尖的人物，见白文玉没有反应，也不好用强，转身就去找别人了。

但有一个人却不同——程氏银行的小少爷程云天。

他爱戏如痴，迷恋白文玉几乎着了魔，却屡次求之不得。

有次白文玉一曲终了，还未下台，于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一把抱住白文玉，口中胡言乱语，胡乱说些什么“你嫁给我吧！我爱死你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之类的混账话，不堪入耳。

在场的人见状，一时竟然都是愣住，偶尔有几个反应快的，因认识台上的人，知晓其背景身份，也不想打头阵。

傅小爷其人，天生是个浪荡公子，自命不凡，年少轻狂、目下无尘，见到这个情景，不管不顾，跑上台去，一拳便给了过去、

原本打下去也就算了，傅小爷偏偏不依不饶，直直打到程云天给白文玉赔礼道歉了十几遍才罢休。

如此，傅家和程家的梁子是结下了。

傅小爷虽然勇猛，嘴角也挂了彩，白文玉实在没想到这位傅家小爷会这么维护自己，便带他去了后台休息的地方，拿着手绢沾了凉水，细细擦着。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白文玉的声音和那水一样，冰冰凉凉的。

“傅行止。”

白文玉抬眸：“‘家有千金，行止由心’的‘行止’？原来是傅小爷，久仰大名。”

好色奢侈、嚣张跋扈，仗着自家二哥能挣钱，在这十里洋场做尽了荒唐事，这傅小爷在外实在没多少好名声。

白文玉也是难得开了个玩笑，笑这傅小爷，占着家里的资产，做什么事都不论是非、率性而为。

傅小爷听了这话，倒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看着白文玉，认认真真说道：“不是，我大哥说过，这个名字应当是我德行的规范，这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行止’。”

可惜，那时白文玉怎么会相信，只当他傅行止是绫锦沙罗裹着的枯株朽木，把这衷情之言当成是个富家公子的一时玩笑呢！

“是吗，怎的我看傅小爷你第一眼，便觉得你是个富贵闲人，该是个娶妻生子、浪荡一生的命？”白文玉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竟然接连开了同一个人两次玩笑，耳朵尖不禁微微泛起了绯色。

傅小爷救人的时候，完全是出于看不下去。可到了此情此景，看着面前人，莫名生出几分不知名的感觉。

傅小爷想着，今天和平常一样是晴天，沿路景色也没错，自己没喝什么酒，倒多饮了几杯碧螺春。

可是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抬头，突然就发现自己看到的眼前人，不再是身姿曼妙，不再是一颦一笑，而是游子归家的平静，是一辈子。

傅小爷沈默了良久，将头扭开。

傅小爷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偌大的戏台，傅小爷包着场。

台下只有傅二爷一人在饮茶，白文玉却唱得仿若满堂宾客。

有时唱到妙处，傅行止便遥遥敬一杯，少年意气，笑的时候也是一身桃花。

傅小爷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少年人的执着与纯净，那灼灼双目中，傲气和天真，白文玉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

也有一次，唱得晚了，白文玉卸着戏妆，房间里面，灯光辉印，照一双人。

傅小爷咳了又咳，白文玉以为傅小爷开了口，一定是说什么柔情蜜语，没料到傅小爷只是僵硬地说着，“文玉，我现在许下什么只怕你都不信，你且往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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