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局（1/2）

刘平海听到傅二爷提到他女儿，顿时慌了神，待看到白时宜手里的枪，却又有了新的主意。

“白小姐，你以为我是为了讨好日本人，才害死傅二爷吗！”

白文玉周身的气势再无收敛，平静利落，“难道不是吗？”

刘平海似笑非笑：“你只说对了一半，白小姐，你想一想，十年前的事，傅家人困了你十年！”

十年前……白文玉当然记得，傅二爷也记得。

当年，白文玉因为白时宜被抓的事来求傅二爷，傅二爷一眼便看出了那不舍，把这些年混迹商场的那些手段全部用来对付这个小姑娘。

带她去巡捕房的时候，傅二爷甚至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白文玉进去了，他站在外面。

典狱长一看到财神爷来了，立马眉开眼笑：“傅二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没想到是您的人，那我们马上放。”

傅二爷却不紧不慢，“等一下，这人是我报的案，要放应该不怎么容易吧，毕竟是可能和共.党有关的，嗯？您觉得呢？”

这声“您”说出口，典狱长一下子明白了，拿人钱财、□□，“那您看得什么时候合适。”

“该上的招呼你按习惯上，挑些声音大的，人还年轻，别真伤到底子了，别的我再通知你。”

仅仅是在外面看了一眼，白文玉已经几乎站立不住，她不忍心看，却又忍不住总想要看白时宜，可是看到她，白文玉的心就像被咬了一口，和她的伤一样血肉模糊。

她完全是靠着傅二爷搀扶才得以回去，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些痛加在白时宜身上。

傅二爷给白文玉倒了杯茶，她接过去，双手发抖，茶碟中杯子碰撞，她脸色苍白，恍如不知。

“求傅二爷指教……只要时宜平安，要我性命都可以……”

顾乐桐实在是夸张了。白文玉并没有跪傅二爷，她正欲弯腰时，傅二爷已经亲自上前扶起了姐姐，“倒也没那么难，我有一个好主意。”

傅二爷心中已经了然，并无太大情绪，只有稳操胜券的平静。

“你嫁给三弟，我送她远走高飞。”

傅二爷笑着，“你不要急着做决定，医生已经请好了，钞票、船票都备好了，只要你答应，什么都是水到渠成。”

“我有一百种方法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但是我做生意的原则是双方利益最大化。”

傅二爷那日喝了一点酒，看着白文玉蹲在地上，肩膀颤抖不停，当然，这得不到他半分怜悯——傅二爷是个生意人，是个自诩算无遗策的生意人。

不过借着酒意的温柔与纵容，傅二爷还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傅家以后会护着你的，三弟也是真心喜欢你，你妹妹以后的学费我都包，只要她愿意，读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是，酒桌上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不过是邀买人心罢了，这一点柔情也只是拿捏的手段。

“我傅家养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都说待人要真诚，傅二爷也的确是诚心诚意骗她。

“只要你答应了就好，再说，你妹妹以后也会喜欢这个安排的，她本是世家小姐，现在不经世事，觉得有一个戏子的姐姐无所谓，等她年岁渐长，还甘心待在那解语轩吗？“

白文玉浑身颤抖，答不出半个字。

傅二爷继续说着说：“她是美玉，但是美玉也要雕琢啊。你不为自己打算，也不要连累身边人。”

傅二爷道：“我没有半点拿钱侮辱你的意思，我用一个哥哥的心向你保证，珠玉的光一定会显示出来。”

傅二爷又喝了一口：“我可以再等，你也可以再想，但结果必须是我要的结果。”

白文玉终于开口，“你要保证她安全到达日本。”

“白小姐，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傅二爷笑着，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放心，我还会给她弄一本葡萄牙护照，保证她平平安安到日本。”

送白时宜走的那日，傅二爷亲自去的码头。

傅家的司机开着车子送她去码头，夕阳缓缓落下去，另一边的车窗已经能看到初生的月亮了。

傅二爷看着日月交替，和司机闲聊。

司机见他心情好，也打着胆子说起了话，“傅小爷要娶亲，待会回去吃宴席去，傅二爷要不也赏我们这些人一点红包，也跟着沾沾喜气。”

“都备好了。”那时傅二爷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胜利者、施舍者。再者，买卖成了，自然是开心的，他的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白时宜彻底掀开车上的帘子，窗外沿路的海棠盛放，是最美的时候，但是已经免不了走下坡路了。

傅二爷看到帘子缎面上雅致的竹叶花纹被白时宜的手扭曲成一片破碎的颜色，傅二爷甚至能感受到恨意在她的心中陡然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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