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1/2）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的日子还得过。

刘叔这日还是照常出门，他出门无外乎是去跑一跑腿，白时宜虽然是医生，但是和很多商人都有联系，也关注他们的交易，有时候刘平海也要去问些消息。

可是，今天，他却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拉他去了百货商店，在里面逛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买，就开始往回去走。

回去路过一个拐角，刘叔突然回头。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如电闪一般，手中的匕首如流星坠地的速度直抵刘平海心脏。

若是普通人，必然是躲避不能了。但是刘平海虽然已近六十，反应倒是快于正常人，一个右闪便和匕首檫肩而过，他甚至能够感到刀刃上反着凌厉的光。

“影子？”男人冷笑着，“很快。”说话间男人右手伸至腰间，如星驰电掣般，已经掏出了枪。

刘平海原本平淡的面容在听到“影子“二后骤然转变，正待转身要跑，一颗子弹已经击穿了刘平海右腿，子弹壳滚落在地上，炙热滚烫。

男人是开了车的，拖着刘平海就上了车，绑结实后便往右边开去，那里是傅家。

如果刘平海看着再仔细些，就会发现男人面具下是他所熟悉的面容——那日给傅二爷递信的伙计。

当然，如果送信件的男人也注意一些，就会看到身后跟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他徐徐开到了傅家大门。

男人把刘叔丢到了傅二爷房间里，房里，是等候多时的白文玉。

“上海的保卫战，打了三个月，十五位国军将领牺牲了，有八十五个师没有一个人回来。中国的七十万人面对日本的三十万人，日军伤亡了四万余人，而我们的伤亡达到了三十万之巨。”

白文玉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个数字，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你有好好看看这些数字吗？”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白小姐，你丈夫虽然在这死亡名单里，你也不用要求每个人都会背吧。”刘平海还在赌，赌眼前的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你代号叫‘影子’，那三个月里，你日日出门，以白时宜的名头打掩护，绘制了极其精确的金山卫海陆地形图和军队布防图，然后交给了日本人，是吗？”

如果说前面刘平海还有一点希望，现在已经是心如死灰了。

刘平海瘫倒在地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话和默认也没有区别。

“来解语轩之前，只是不确定。”

当杀人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时是无奈的自我防卫，有时是奉命的冷血杀戮，这种时时面对的杀人和被杀的痛苦选择，一直伴随着白文玉。

其实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刘平海，却还是觉得证据不够，又或者还有半分怜悯，一推再推，才造成金山卫海陆地形图和军队布防图落入日本人手中。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还处处伪装，利用白时宜，混进来调查我，步步谋划！”

刘叔道：“他们说上海有个共.产.党的间谍‘猎鹰一号’要杀我，要做什么锄奸行动，叫我小心一点，想不到是你！”

刘叔看着白文玉平静无波的面容，觉得实在可笑，自己竟然栽在这么个人手里，他直觉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惊醒！

“这段时间有很多物资流到游击区，是你和傅铭乐打着借钱收钱的主意，收集资金、购买各类物资,再设法输送到游击区！”

刘平海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几乎是头皮发麻，“你哪里是怕白时宜一个人过得不好，你来解语轩，分明是怕杀不了我啊！”刘叔喘着气，“你连心上人的死都做文章，白文玉，你是个什么人！”

“这是我的事情。”

这些年，白文玉在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她必须与故人拔剑相向，去看遍冷眼；她看着挚友在怀里合眼，也只能强颜装欢；她看着家国沦陷满目疮痍，却连半声叹息也不许有。

这些事情，只一件就足以掏空心脏，何况她都经历了遍，当她一个人穿过暴风雨，她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这一切会造就怎样一个人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白文玉继续说着，“我只关心一件事，不管你以前给日本人做了什么，七十万同胞军队以血肉之躯守疆卫土的悲壮与豪情，也打不动你吗！”

“白小姐，你要和一个吃不饱、穿不暖，随时没命的人讲道德吗，这年头，道德体面是说给有钱人听的。”

刘叔嗤笑着答道，尽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看不惯白文玉高高在上的怜悯与鄙夷，“你既然知道了，就动手就好，也快点完成你们组织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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