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京山上仙（3）（1/2）
八月初三，茵华神女带着她一众徒弟，浩浩荡荡地离开玉京山前往天宫。
祭神典的祭坛设在第九天的元尊石上，玄龙盘石底，仙鹤立碑前。
祭典起时，上以天君为首，身后按照份位恭恭敬敬罗列着大小神仙，皆是卑躬屈膝，双掌相合，面色凝重。
天钟鸣九声，前来参加祭典的神仙一眼望不到头，青荣站在师门队列中，学着众仙的模样恭谨地低着头，脚下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缓缓向后挪动，直到挪到队列最后一排，天君的身影远远看着跟黄豆大小似的，他才抬起头，直起腰来。
第九钟声落，青荣长长的打了个呵欠。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猛地勒住了青荣脖子。他一个呵欠没打完卡在喉咙口，被来人手臂箍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青荣卡着一口气张嘴回头，见白渺立在他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挺守信用，走罢。”
“你疯了？”青荣忙将打了一半的呵欠吞回去：“没瞧见天君还在元尊石前站着呢，祭典尚未结束，此刻戒备最严，你还想这会闯天牢？”
“放宽心，没人盯着你。”白渺伸手将他脑袋往上掰了掰：“你且看看周围。”
青荣这才抬头打量周围情形，今日第九天云层格外厚实，却依旧遮不严四处的闪闪金光。青荣凝神仔细一瞧，才发觉原在这祭坛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皆是布满天兵天将，将第九天守护地固若金汤。
再往上，大片大片的浓云遮天蔽日，云中依稀透出点点金光，估摸在这云层后面，还有数量更多的天将驻守。
青荣感慨道：“这样多的天兵，只怕今日当值的不当值的皆被派来守护此次祭典了，天君将这次祭典看得还真是重啊。”
“你觉着这是守卫祭坛？”白渺轻笑一声，语气不屑：“你瞧这排兵布阵，尖枪厚盾，另有法器做持，将四周围地严丝合缝，分明是为了捉住个什么人而布下的天罗地网。”
“我哪里懂得排兵布阵啊，只是你明明晓得四周围得严，还敢这会溜走？”
“他们目标不在你我，有什么不敢。”白渺懒得与他废话，扯着青荣便走。
青荣被白渺一路扯着畅通无阻，随他来到天牢口时果如白渺所料，大批天兵都被安排去了第九天，唯有两个天将守在门前，还是躺着的。
青荣惊道：“你把他们弄晕了？”
“没看到脸，放宽心。”
白渺拍拍青荣肩膀，率先跨了进去。
天牢道路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分布，道路极窄，仅容得下一人通过，而这路与路之间是看不到底的深渊，自地府阿鼻地狱卷上来的地狱业火铺底，火舌不安分地一下一下卷上来，险些烧着白渺的鞋底。
白渺踢了颗石子下去，一瞬间便化的水都不剩。
“真是令人窒息……”青荣抽了抽气：“这辈子我都不敢惹天君生气了，若将我关到这种地方，不如将我挫骨扬灰来的痛快。”
“说得不错，。 我原先以为天牢昏暗，特意带了颗一等一大的夜明珠。”白渺掩着双目，地狱业火炽热，灼得他双眼一时不大习惯：“今日一看原是我瞎操心，这火光照的满室通透，我连你肩头跳蚤都瞧得一清二楚。”
“瞎说，我身上哪来的跳蚤！”
青荣嘴上矢口否认，身体确实诚实的后退一步，趁白渺不看他时悄悄掸了掸肩膀。
“我早就喊你同我一道去卯日星君宫邸去耍，你总嫌太亮堂不愿意去，今日遭罪了吧？玉京山净是花草树木柔和之物，你的眼睛看惯了，又怎么会适应这极盛的火光。”
他豪爽地将手一递：“来，手给我，你闭眼，我带你进去。”
白渺一掌拍开面前的手，绕过他眯着眼睛用袖子遮着光往天牢中心而去。
青荣也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
天牢的中心如同蛛网的中心，周围皆是熊熊的地狱业火，当中只一个巨大的玄铁笼子，由上至下，牢固且无任何缺口，贯穿整个天牢。
铁笼正中央，一身朱红色长裙的女妖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脑袋无力地垂着。她长长如瀑布一般的黑发倾泻在地，裸露的肩头布满了伤痕。
妖族战败后，她被关在妖界两万年，好容易逃了出来，却被驻兵在凡人村落的天将赤煦一路追杀，打入这天牢。
世人皆说神仙寡欲清欢，慈悲为怀。她却觉得这话实在是可笑，若不是恨极了妖族，赤煦又怎会这样的下了死手折磨她。
女妖伏在地上毫无生气，即便是已经听到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也没有力气抬头。
“嗯？这妖怪一动不动，莫不是已经死了？”一个声音自她头顶传来，音色朗朗，话尾带着他惯有的上扬音调。
另一个声音接道：“不至于吧……我前几日瞧着还有些生气。”
女妖心中一震，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心里某个久远的模糊影子逐渐成型，清晰起来，那个成为她噩梦的纠缠不休的影子。
她惊慌的抬头，正对上白渺上挑的一双凤眼。
她一双眼猛地睁大。
“白龙……”
“啊，还活着！你瞧我说的没错吧？是个美人儿。”青荣惊喜道。
白渺双手抱胸嗤道：“一张画来的皮相值得你激动这样？妖怪善变化，尤善换面，此相非她原身，不是我想看的。”
“这样的美人儿脸你都不想看？那你想看甚？”
青荣自然不清楚白渺想看到的是什么，白渺化生于两万年前，偏巧是那场大战之后，从此妖族销声匿迹，他自然不晓得真正的妖怪到底长什么样。
玉京山藏书库中虽有对妖怪种类有详尽的分类与描述，然他不曾见过妖怪本体，阅览再多的书也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了解的十分片面。即便他十分好奇，也是毫无办法。
美貌的皮相皆可变化而来，可这皮相之下是什么，那才是白渺真正想要看到的。
青荣隔着笼子站在女妖身旁不远处，他没等到白渺的回答，却模模糊糊听到女妖口中喃喃。
于是蹲**疑惑道：“你方才说什么？”
白渺也垂眼看她。
谁料那笼中女妖突然暴起，扯得手脚上的铁链一阵哗啦啦地响动。她兀地起身，双手死死抓着铁栏，冲着白渺的方位身体前倾。
女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白渺，目眦欲裂，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白龙……白龙！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青荣离她挺近，被她这突然的暴起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险些掉入万丈业火坑里，得亏白渺一把将他捞住。
身后业火坑中火舌上卷，燎着青荣一片衣角，青荣看着自己焦了的衣角“咕咚”咽了口唾沫。
白渺偏头，提着青荣的衣领微微皱眉。
“你在与我说话？我为什么要死？”
他扯着青荣的衣领让他站好，全然没被女妖可怖的模样影响。
女妖眼中恨意愈盛，她死死盯着白渺，目光毒辣，似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她看着他，心中愈发肯定，面前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她恨了万年的人。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不论说什么话作何表情皆带着若有若无的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这张让她恨极的一张脸。
“可以啊白渺，你什么时候瞒着兄弟在下界勾搭了这样的美人儿？”青荣虚惊一场，回过神来便好了伤疤忘了痛，攀着白渺的手臂站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瞅着他。
白渺神色复杂。
“……你这思路也是清奇。”
“不然呢？”青荣下巴点了点女妖：“你瞧她这模样，分明是那什么……因爱生恨嘛。”
白渺懒得理会他，蹲**看着那女妖的眼睛，他亲眼确认一番，那双眼中的恨意的确不假。
他想起了些别的。
“你方才，叫我什么？”
女妖没有回答，只是拼了命的从笼中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白渺。
那女妖手指细长，指甲尖锐，若是被她抓一下，那必是连皮带肉的扯下来。只是无论她多么拼命，伸出的手距离白渺总是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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