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1/2)
苏竹照例从门口信箱取出了一大堆信件,账单、停电通知、街道整改通知——以及一封寄给张思黎的信,落款是黎本,摸起来挺厚实的,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给你的。”苏竹把那封信丢到了吧台后的张思黎身上,对方置若罔闻,眼珠子盯着电脑屏幕,瞳孔却早已涣散到不知哪里去了,俨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苏竹见他这样,立即俯下身去冲他耳朵拔高音量喊道:“还没睡醒啊!”
“叫魂啊!”张思黎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桌上摆的信封,寄信人的名字让他一怔,毕竟那人半小时之前还过来对他做了类似决裂的宣布,他实在想不出这封信里的东西会是什么——对自己长达数十张纸的控诉?
极有可能。
张思黎转手就把信封塞到了大衣内口袋里,然后顶着一张晚娘脸看起了最新的业绩总结,然而也不翻一下页、挪一下鼠标。
苏竹把账单汇集起来放到他面前,看起来街道办最新发出的市容维护倡议书及相关整改条例,边问他:“你就不打开看一下?”
张思黎抬头看了她一眼,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得苏竹一阵恶寒,苏竹嫌弃得不再废话,立马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通知书跑了。
张思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大衣里的信封,想起了黎本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也猜到了这信封里装的东西大概率会是什么,可越明白就越不想面对,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放一边不去想了。
他重新把目光投回电脑显示屏上,半死不活地敲起键盘,开始制定提高业绩的方案——以平均每小时五十字的手速。
“店长你手机响了!”路过的小英提醒道。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响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骚扰电话,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通,俨然有对方不接起就誓不罢休的意思,张思黎被这铃声吵得心烦意乱,目光还黏在电脑上,手已经拿起手机,接通之后对着另一头就是一通臭骂:“烦不烦啊,不买茶叶、不买保险、不改流量套餐!滚滚滚,别再打了!”
张思黎说完,不耐烦地拿开手机准备挂断。对方在这时无缝连接上他的尾音,愤怒地嚎了一嗓子,声音熟悉得张思黎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过来。
“张思黎你犯病是不,挂我电话半天,打回去你又不接!”
来人正是方才讲正事讲到一半就被他挂了电话的段砚。
张思黎底气不足地吱了一声:“是你、你啊,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段砚从张思黎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听出来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在水平线上,估计是遇见了什么事:“你怎么回事?”
张思黎大大叹了口气,却没说话。
段砚听他半晌不吭声,这家伙素来没心没肺的,能真正难倒他的事一只手的手指都数得过来,不外乎都是感情债,首选乔莫莉,其后是黎本——段砚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自己上回去梦幻岛却见到黎本怒气冲冲离开的事。那一闹僵持到了现在?这段时间他忙着工作和谈恋爱,没怎么关注张思黎的情况,现在听他这么唉声叹气,估计是没好到哪里。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不过张思黎毕竟是他死党,纵使他有千般不是,段砚对他还是有几分同情的:“别叹气了,怎么回事,你说说我和你参谋一下?”
张思黎听完又叹了口气,像是长了一个比别人大了好几倍的肺,一口气长得仿佛都没有尽头,听得段砚都担心他会一不小心抽过去:“黎本,他今天来找我,要跟我划清界限,说得我跟个渣男一样,弄得我一整个早上的好心情都没了……哎!不聊这个了
,你刚才跟我说的事还没说完,什么时候去见那位‘神秘人’?你给我个大概的时间,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这个月最后一天,那天我有空,早上我来找你。”段砚见他并不愿意多说就没多问,想了想,又说:“我先提醒你一下,对方可能有点难接触,到时候真得靠你发挥你‘忽悠之神’的功力。”
然而说句实在话,他目前对501除了一份住址和他有偷窥的癖好以外就一无所知了,这事要成,怕是还得靠运气。
“知道了,我……”张思黎觉得段砚纯属杞人忧天,他忽悠之神迄今为止就还没有遇到让他触礁的顽石——除了黎本,这个念头猝不及防蛰了他一下,让他麻痹的感官再次感受到了酸涩和刺痛为何物。
自己终于在一次次无耻地挑衅他的底线后,如愿以偿地被对方三振出局了,想必也是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可是张思黎觉得自己不欠黎本什么,如果他让他留下来,那才是真的对不起黎本。
张思黎麻木地嘬了一口浓缩,并不觉得怎么苦,问:“大明星,你今天怎么这么闲,都跟我掰扯了半个多小时了,不开工吗?”
段砚抱着热水袋往旁边挪了挪,给搬着道具迎面走来的场记让了条路,他看了眼一片混乱的片场,头顶破了个洞的玻璃窗嗖嗖往里刮着冷风,一地的玻璃渣,拍摄暂停,整个片场的人都在等待中进化成了人形鹌鹑。段砚无比糟心地捏了捏眉心:“不开工就好了,拍摄场地的一面玻璃墙让东西砸破了,正修补着,拍摄先停一会儿。”
张思黎:“肯定很凉快吧,我在暖气室里都觉得要捂出疹子了,羡慕你这种整天跑外景的。”
段砚咬牙:“你!”
“帅哥,买单。”两位女顾客往吧台走了过来。
“等会儿,有客人。”张思黎跟段砚了声招呼,放下手机,往右挪了几步,走到吧台边上的收银机去结账。
两位女顾客看上去挺年轻的,这会儿正就昨晚发生的爆炸话题聊得火热,张思黎边操作收银系统边听她俩说话,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件日常小事,直至从她们嘴里听到了罗川的名字。
张思黎这才想起,罗川似乎就在静水——爆炸发生的地方。
等顾客走了,张思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跟段砚说了这件事:“静水小半城爆炸的事你听说了吗?你那演员朋友罗川没事吧?”
他记得段砚和罗川关系挺不错的,这大半年都快腻歪成连体婴了,要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段砚不得担心成什么样。
事情是昨晚发生的,电路老化引发的区域爆破,就近的居民七死四十五伤,几个区短期内都没办法实现供电,信号也瘫痪了,暖气和照明设备通通成了一堆废铁,对于当地人来说,几乎是世界末日,不过城区的居民还算好运,今早就全部得到救援了。然而罗川身在深山里,一场大雪都能够封掉道路的崎岖地带,爆炸导致了山体坍塌,救援队最早也要今晚才能打通道路。
段砚意识到自己打不通罗川电话的那一刹那,“生死未卜”这四个字就成了一把悬在他脑袋上的利刃,让所有等待的瞬间都变成了噩梦的片段。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好像要比想象中的喜欢他,更害怕失去他。
“听说了。”段砚的反应淡定得出奇。
张思黎一怔,以为自己是误会了,刚犯嘀咕,就听段砚又继续说:“他没事,山体阻止了爆破,村里的人只是断了电,并没有受伤,不过他们村刚好有备用电源,昨晚已经顺利度过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思黎没意识到他冷静得像机器人一样平直的语调,好
奇地再问:“你们现在能联系上了吗?不是说信号瘫痪了?”
回想起昨晚看到新闻的那一刹那,那种窒息的感觉仿佛还在扼着他的脖子。
段砚说:“我们昨晚到今早一直有保持联系,估计是信号基站建得比较偏,没被爆破直接弄瘫痪了,不过信号还是时好时不好的。小川他们剧组前段时间计划着献爱心订了一堆发电机和取暖器,刚好赶在雪灾前送了过去,现在自给自足基本没问题,昨天已经安全过了一宿,今天白天省点,还能撑到晚上。”
罗川出事没多久就给段砚报了平安,那时候段砚正在订飞机票,罗川的电话安下了他一颗欲哭无泪的心,让他没有直接撂下一片场的人转身就飞到了静水,也让他感受了一把“劫后余生”的滋味。
虚惊一场,幸好是虚惊一场。
可即便段砚已经知道他平安了,却还是止不住担心,毕竟罗川自从到了静水之后就大灾小祸不断,饶是他再厌恶迷信那一套,还不是忍不住觉得那个地方就是和罗川犯冲,恨不得罗川现在就能结束拍摄,从此再也不踏入任何有风险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平安喜乐过一生。
但罗川毕竟不是段砚养的金丝雀,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段砚想了再想,最终还是克制了叫他同自己一样偏安一隅的冲动。
他有他的棱角,自己分明是因此而爱上他的,可是如今却怎么想着要把它们磨平了……
张思黎松了口气:“真是好人有好报。”
他还想说什么,店里就又来了几桌客人。
黎本一走,后厨就从前厅借了两个人去打下手,今天小荟又休假了,服务员人手严重不足。张思黎看着店员们脚底生风的狼狈样,转头跟段砚说:“你没什么事吧,没事我就先不聊了,店里现在缺人手,寡人都得打前线。”
段砚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我没事,你先忙吧。”
他挂了电话,抱着暖手袋在避风的角落来回走着取暖,林诸和肖睿都去处理事情了,留他一个人在片场,他本就挂念罗川,不提起还好,跟张思黎聊完之后心情就更不好了,一个上午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怎么都不来劲。
窗户修到了十一点多,因为拍摄计划紧凑,就先用塑料材质的透明板把窗户糊了起来,十二点准时开工。
段砚演的是个深情总裁,男女主角青梅竹马,是一个用来促进他俩感情的炮灰,不过智商俨然在线,并不像玛丽苏剧本那样彻底沦为了衬托主线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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