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十 月出五（1/2）

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沿着繁华的长街往客栈的方向走。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林清泽觉得当下云端的心情似乎不错，便趁机委婉劝道：“菱儿家里是清修，不杀牲畜，不吃荤食，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难免固执一些，所以……以后他再劝你吃素，你不理他就是了，不必和他争执，大不了我们像今天这样出来吃，横竖也没有几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云端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海蓝色的眼睛瞟向林清泽，冷声道：“为什么我要忍他？他看我吃荤碍眼，大可以闭眼不看。”

林清泽温声道：“菱儿年纪小，刚刚家破人亡，又纤弱敏感，云少卿大人有大量，让一让他如何？”

云端语气更冷，道：“他年纪小？他比林逸还大些呢。再说，他柔弱敏感就要旁人让他，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不纤弱不敏感就低人一等？你如此偏心于他，我看不是因为他家破人亡、身娇体弱，而是因为他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讨好你。”

林清泽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我什么时候偏心他了？再说，他喊我哥哥怎么就是讨好我了？他比我小，不叫我哥哥叫我什么？倒是你，你也比我小，怎么从来没听你叫过我一声哥哥？”

云端闻言，清冽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泽，突然将脸往前一凑，故意咬字用力，发音拉长，带着颤声喊：“哥——哥——”

林清泽没想到云端竟然真的会这么喊自己，浑身一震，连呼吸都忘了，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脑袋里晕晕乎乎，不知身在何处，双腿因为这一声勾魂摄魄的“哥哥”而直发软，险些没能站稳。

云端见林清泽僵住了，只当是自己喊“哥哥”太让人倒胃口，冷笑道：“恶心吗？你自找的！”

说完，他扭身扬长而去。

林清泽的后劲还没有过去，一时间双腿发麻，连步子都迈不开，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原地融化。

他望着云端远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幽幽道：“真是要了命啊。”

回到客栈后，林清泽吩咐店小二将大堂里剩下的饭菜加热一遍，分发给附近的乞儿，免得糟蹋粮食，然后上楼，推开了自己客房的门。

程疏影坐在正对着门的桌子前，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清泽。

“你吓我一跳，”林清泽退出房间左右看看，又抬头望了一眼门上挂着的“天字丙”的牌子，一脸狐疑地再次进屋，试探地问，“我没走错房间吧？”

程疏影冷声问：“哄好了？”

听到师姐这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林清泽瞬间了然，不是自己走错了房间，是师姐来兴师问罪了。

他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背手将门掩上，走到程疏影的身旁坐下来，道：“人家好歹是医魇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有点脾气怎么了？”

程疏影瞪了他一眼，道：“堂堂浩然山庄掌门人，整天围着人家团团转，跟条哈巴狗似的，也不嫌丢人！”

林清泽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地说：“不觉得丢人，谁让我喜欢他呢！”

谁。让。我。喜。欢。他。呢。

程疏影张口结舌地看着林清泽，过了许久才堪堪回过神来，道：“阿泽，别的人我可以由着你胡闹，但他不是你该去招惹的，可容不得你胡闹！”

林清泽笑道：“我哪里胡闹了？我是认真的，一辈子唯一一次认真的那种认真。”

程疏影简直要崩溃了，起身喝道：“你疯了是不是？他是男的！”

林清泽笑盈盈地仰望着程疏影，反问：“重要吗？”

程疏影道：“他是大理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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