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问(1/2)
浓华浑身发冷。
他不是出事了么, 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袁氏从外厢奔进来。
袁氏原本睡的好好的,听到外面声响, 睁开眼一看, 就见到一个高大男人闯了进来,再仔细一看, 差点没有魂飞天外。
这煞星不是听说已经中毒快要不治了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袁氏想要拦住他,结果力气不及他,被推到一旁。
“府君你出去!”袁氏两眼发红, 什么也不管了, 扑上来就要把霍尧从浓华身上扒开。
霍尧的双臂如同铁钳, 紧紧钳制在她身上。他身上冒腾着寒气, 那寒气透过几层衣料侵袭过来。
浓华冻的牙齿打架,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捧起她的脸,借着旁边的灯光好好打量她。
浓华趁此机会, 抽出手掌,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 另一个巴掌又打在他另一侧脸上。
两巴掌打的极其狠, 几乎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呼吸急促,狠狠瞪着他。
“出去, 给我出去!”浓华呵斥道。
霍尧依然保持着坐在她面前的姿势, 他两眼定定的看着她, 脸上没有一丝恼羞成怒的痕迹, 他咧开嘴角,“只要你活着,哪怕你再多打我几巴掌,那也行。”
话语风淡云轻,显然没有将她刚才扇在脸上的巴掌放在心上。
浓华听到这话,心下一振,闹不清楚他现在到底在发甚么疯。
她看了一眼袁氏,袁氏过来,拉扯他的胳膊就要他出去。霍尧一眼看过去,那一眼直接把袁氏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过来作甚么?”浓华问。她一边问,抓过放在一旁的绵袍披在身上,“夜闯寝宫,这不是一个刺史应该做的。府君。”
她将府君两字叫的格外重。
霍尧不答话只是看着她,他眼里闪烁着的光有些叫她害怕。
霍尧仔仔细细打量她。她还是年少的模样,雪肤红唇,哪怕做个懊恼的样子,也好看的很。
只要她活着,那么一切都有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这个时候,但是能看到活生生的她。那就是极好的。
他听说她跳崖的消息,头脑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他经历过的战事,数不胜数,但那时候他却怎么也听不明白来人的话。
赶到出事的悬崖。他往下面看,深不见底。竟然是连尸首都找不上来。
他知道,她和那个先帝根本就没有半点夫妻情分可言。他自认比那个性格懦弱,连自己妻子都保不住的先帝要强上许多。
谁知她竟然这么厌恶他。
她有这么恨他么?
他不相信她会以死相抗,令人去查,花了不少力气。结果下面一群饭桶,都没有查出什么。异口同声说她是自尽。
她怎么会自尽?他可是好几年亲眼看着她过来的,她就是蒲韧,压的她越狠,她就是越不肯轻易放弃。怎么可能自尽。
他这一辈子,从来不信她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数十年不见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欣喜若狂。
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滚出去!”浓华看他坐在自己床前,怒喝道。
“不要喊那么大声,外面的人会听见的。”霍尧笑。
浓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恨恨怒瞪他。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才是最要担心的吧?”浓华握紧拳头。
霍尧动也不动,他哦了一声,像是回应她。然后坐在那里不动了。
浓华看着他,“我要睡了,你出去!”说着,她直接躺下,当做坐在那里的霍尧不存在。
霍尧坐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你不想看到我?”
浓华躺在那里,轻轻哼笑,“府君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为甚么?”
浓华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问这个。她坐起来,忍不住打量他,以前霍尧嚣张跋扈,但从来不会和她说这种话,更不会问这种蠢问题。哪怕她问一句两人之前是否相识,他都要急急切切躲开。
好像和她有甚么牵扯,让他很不舒服一样。
“你……”这话霍尧绝对问不出来的。
浓华镇定下来,发现他身上有一股违和,和之前的霍尧完全不同。
霍尧瞧见浓华惊疑不定的打量自己,心下知道她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他还是那个人,只不过经历的事不同了。这份变化,就算是旁人看出来,也想不出什么。
他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你、你是谁?”她突然问。
她抬头,眼里有些惊惧。
霍尧不喜欢她眼里的惊惧,他垂首过去,与她又亲近了几分。甚至可以听到她喘息的声音。
“我是谁,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不答反问。
“你——”
霍尧笑起来,他面庞在外面就冻僵了,内室里为了取暖,燃有香炭,炭火燃烧,室内温暖而馨香。他两颊被炭火一暖,火烧火燎,红的绚烂,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瞩目。
男子的气息侵袭过来,带着汹汹不可阻挡的决心。
浓华咬牙。
“你出去,你僭越了。”她双目清冷。
霍尧点头,他是一头热冲过来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几十年来,终于见到活生生的她,一时间情难自禁。
他站起来,“如果有人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半分,那么所有人一家老小都不要活了。”
这话是对那些侍女说的。
说完之后,霍尧直接出去。
袁氏见到他走了,身上终于一轻,能动弹了。
她扑到浓华面前,仔细察看浓华身上,看到没有半点不妥当才松气。可是想起霍尧之前把浓华整个都抱到怀里,又气又急。
“那个混账,这才多久,他才多大的本事?不过占了一州,他竟然就猖狂,对娘娘如此轻薄,迟早有一日要曝尸荒野!”
浓华没有把袁氏的话听到心里。
袁氏重新给浓华整理了一下,让侍女送上热水,看着浓华喝下,扶她重新睡下。
这一次躺下,浓华却怎么也睡不着。
王牧之之前已经告诉她,杀霍尧已经去做了,侍女也告诉她,霍尧已经不好了。
可半夜三更,霍尧却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气势比原先要更盛。她原先看霍尧,气势也有气势,但她分辨的出来,现在的霍尧不是一开始的他能比的。
到底怎么了?
浓华想不明白。
她这一日都没有睡好,早上起来,两眼下面挂着两抹青黑。
袁氏看见,心疼的不得了。嘴里更是把霍尧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夜没睡好,脸色也不好看,没办法,只能找来脂粉把脸色给遮一遮。她待会还要去见太子和和康,脸色不好就去看他们,实在是不像话。
太子一见她,就吞吞吐吐,“阿母是不是身体不适?”
睡眠不足,肌肤也不好。上了妆容,也不怎么能吃的住脂粉。就连太子也看出她脸色不好了。
“无事,昨夜没有睡好。”
浓华说着,让太子和和康两人写字给她看。
“待会你们写几幅字,我拿去给陛下看看。陛下看到你们课业进步,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能痊愈了。”
和康不由得撇嘴,“父皇的病早就好了,只是一直不想见人而已。”
“阿姊。”太子道。
和康扭过头去。
浓华何尝不知道皇帝的病已经好了,一开始是真病,到了现在就是在装病。她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皇帝。
在她心里,王牧之都比皇帝可靠。
只是之后她打算出逃,皇帝这样子到底如何能说动?
“听说霍尧有些不好,阿母,是不是……”
太子的话语还未说话。浓华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他没事。”
“太子需要学武了。”浓华看了一下太子的手脚。
和康是看不惯她这样,明明不是他们的生母,偏偏就是摆出这么一副姿态。崔氏越是装模作样,她越就是不服她。
“阿弟才这么点大,读书都还读不过来呢,学武的话,是不是太早了?阿弟身体并不好,万一有个差池,谁也担当不起。”
浓华想要扶额,有这么一个继女,真是头疼的要命,“就是眼下这情况,所以更要练武强身健体。”
“这不是洛阳,也不是皇宫。陛下身边的人,已经逃散了!我们眼下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浓华说着她望着和康,“不仅仅太子,你也去。”
“我不想将来出事之后,无颜愧对陛下。”
和康哑口无言。
燕王府里武人甚多,但是有资格过来做太子老师的,却寥寥无几。幸好慕容祯还在,道路结冰,大雪封道。所以慕容祯也一直迟迟没有回辽东,而是一直住在燕王府里。
浓华请了他来,教导太子习武。
慕容祯虽然是鲜卑人,但出身好,而且十岁开始就跟着他父亲出征。
有慕容祯在,就算是之前闹腾发脾气的和康,也安静下来。
她看着慕容祯指点太子扎马步,慕容祯纠正姿势,他回头过来,对竹帘后的浓华一笑。浓华颔首回应。
袁氏在一旁看着,“娘娘,辽东公真的可靠?”
一个鲜卑人,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甚是不可靠。
“只是教导太子武艺而已,我听说慕容祯精于射箭。也能教导太子。何况只是教导武艺而已,又不是委托其他重任。”
袁氏听后连连点头。既然浓华这么说,她也就能放心了。
“阿姆能不能找个可靠的打听一下?”浓华回身过去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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