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2)
皇帝换好了衣服, 脱下来的龙袍和冠冕, 都摆挂在成“十”字形的衣架上。龙纹金线密密匝匝, 呈现出祥云起雾的富贵样。
一身衣冠竟成了帝国最顶峰权力的标志。
皇帝用手摸着这件穿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衣裳,手背拂弄龙袍宽大柔软的袖:“那就跟朕说说, 你凭什么本事担任龙心上将?”
子孤熙本来有点犹豫,但听父亲这么说,他眉心微蹙,然后又坚定了语气:“我的衣冠降一阶, 决心升十等。至于凭什么本事担任这个职位……父皇莫不是搞错了,这句话该问那些决心登高的人,而非一个自降历练的人。”
摸着手中把玩的玉佩, 皇帝并没有看子孤熙。
他径直走出内室, 来到了大殿后不远处的虎阁。子孤熙也没有退下, 而是紧跟着皇帝,寸步不离直到跟着他进入虎阁。
等到用了一盏茶后, 皇帝坐在批改奏章的书桌上,这才有了新的心情,去看子孤熙两眼。
子孤熙站得笔直, 就在书桌前,挺拔得像是一只鹤——但鹤的娴雅气度他一分也没有。相反,子孤熙身上有猛虎般的狠厉, 让人觉得他在严肃朝服下, 隐藏了一身凸起结实的肌肉, 那种力量早晚要破开这身朝服。
他想给自己换上更鲜艳的虎纹皮毛。
“哦……”直到现在, 皇帝才回应了子孤熙刚才的话,“是这样?”
子孤熙注视着父亲眼神平静的双目,自己也平静地开口:“我褪下了之前的光鲜,不是为了自甘堕落,而是为了一身更崭新靓丽的新装。那身朝服太紧了,紧得已经裹不住我身躯,只让我感到窒息。我必须给自己换一身新的,挣破现在这身衣裳——如果我在破茧的过程中,真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我不需要父皇的手替我撕开茧子,我自己会咬开这束缚!”
皇帝表情微妙,用笑谈的语气说道:“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真正的束缚不是刀尖火海,而是暖香温玉。若是铜墙铁壁还好,我最怕你身陷在温柔茧,不经意之间就化了你的决心。”
压眼的浓眉跟随着子孤熙的嘴角一起上扬,他说:“而今,我不是征服了那温柔茧吗?”
话音刚落,皇帝眯着眼睛,诧异地看向郑王。
子孤熙没再答话,仍静静站在原地,只有神情上有所浮动。他盯着父皇的眼睛,丝毫不怕与父亲对视。这是一个熟悉的眼神,如黑夜里两只猛虎咫尺之遥,在互相窥探对方的心思。
“你确定?”皇帝又问。
“为王为帝者,只吞疆域,如嚼泥土。是养不活自己的。”子孤熙冷冷地抛下五个字:“不如吞人心。”
之后,父子二人沉默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但一声拉开抽屉的碰撞音,打破了僵局。
皇帝从书桌右角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条别着赤金龙纹符的绶带。
“拿去。”皇帝将另一半龙心绶带连同那道兵符一起扔到子孤熙手里。子孤熙一手接住后,看了这绶带一眼,他刚要离去,皇帝再次叫住了他,“还有一物。”
皇帝拿出了一个长扁的木盒,然后打开了木盒的盖子:一把锋利的剑刃正躺在里面。
剑身上的纹路,是神佛慈悲拈花,垂眼坐于莲台。在佛脸的眉眼和嘴唇交接处,一道裂痕横在神明的鼻梁上,已经被焊好了。
“这是你的剑,拿回去吧。”
子孤熙难以置信地握起这把剑的剑柄,剑身的沉重,带给了他非同寻常的触感。
回到贺仙宫后,子孤熙对于下人们的寒暄没有半分回应,甚至连朝服都懒得去换,他迈大了步子,行至内殿。
此时霍萨兹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壁,尝试用右手握住床头的杯盏,艰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好在当日子孤熙阻拦的快,神藏没来得及废掉霍萨兹尔的右手。这只手现在用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刚要把水喂到口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霍萨兹尔吓了一跳。因为子孤熙提剑而入,二话没说拔剑出鞘。眼见霍萨兹尔惊异的表情,子孤熙一狠心,咬紧了牙把剑用力一刺——
叮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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