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松烟调 >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1/2)

目录

她问他为什么亲她?

顾陵舟这回反倒思路清晰知觉敏感起来,因为云弥烟给了他回复,一个他日日夜夜为此寤寐思服的答案。他有了立场反过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悦于她啊!不是很早以前初相识时对于陌生人的关怀,也不是后来觉得她是后代子孙辈儿的体贴照顾。这种情感不知从何时滋长,又在何时伸延出弯弯绕绕的藤蔓,等他发现时,已然是一片葳蕤绿荫。

顾陵舟将云弥烟揽在怀里,眼底含着笑,犹如晴夜里漾着星光的粼粼池水,盈盈照着他心悦的、也心悦着他的女子,“我想,崖柏是爱上烟娘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却重重地敲在了云弥烟的心里。她大概明了顾陵舟对她有意思,却没意料到这位拘谨守礼的古代男人竟会这么直白地对她表白。

依稀记得初相识,那可是个连盖衣服都要做到尽量不碰她的男子啊!

云弥烟心里很甜,她郑重地仰头看着他,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柏墨香,面上竟逐渐染上霞绯,“烟娘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忽然都不好意思起来,却没人舍得放开拥抱着的彼此。

次日一大早,云弥烟便依约去寻隔壁豆花店的花娘子,帮她打打下手。她说要给云弥烟演示豆花的凝结过程,云弥烟也很好奇。除去道济禅师不算,这是在南宋界唯二能见到她并与之沟通的人,云弥烟很想结交这位朋友。

花娘子天生热闹脾气,平日里总是面上挂着笑,今日却是有些异常。见云弥烟来了,虽打起精神,也是热情招呼,但仍然透着一丝隐隐约约的怏怏在里面。

“烟娘,你来啦!”绾着妇人髻的女子放下搅豆汁的铜勺,拿起灶台边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看向云弥烟,“吃了没?要不要来碗热豆汁?这刚烧出来的纯豆汁估计你鲜少喝过。”

煮豆汁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空气中飘着纯粹的豆子香气。蒸腾的热气将整个后厨都熏得暖烘烘的,驱赶走了清晨的寒意。

一边说着,花娘子一边拿起一个碗替她盛,“吃过也没事,喝点热豆汁消消食。其实我这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家男人去给人送豆腐了,我这豆花店还须过一会儿才开张。做豆花挺简单的,我就怕你看了后就觉着没意思了。”

云弥烟不好意思地接过豆汁碗,笑着说她顾虑多了,不经意却瞧见花娘子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淤青。

“花娘子,你昨晚没睡好吗?”云弥烟随口的一句话。

“啊!你……看出来了。”花娘子揉了揉下眼睑,“昨晚是没怎么睡。”

搬了张椅子坐在云弥烟的桌对面,想了想,她决定问出口,“那个,烟娘,昨日是不是有个男子去找了你家相公,他……”

“嗯?”云弥烟抬起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花娘子说的她家相公是谁,“啊,是有个人来着,叫梁时山,他一直在寻一位旧人。”

这个名字很好记,云弥烟当时就想,粮食山,这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多么朴素的愿望啊!

当听闻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花娘子整个人不禁颤动了下,她抿了抿唇,只觉喉头干涩,自己要问的话不合身份,堵在那里,却有着欲出的冲动。

梁时山……真的是他!他回来了吗?他还在找她吗?

她要问什么呢?突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这时云弥烟却是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梁时山找的人,应该就是面前这位做豆花的花娘子。

“你们……”云弥烟斟酌着语气。

“是。”尚未待云弥烟组织好语言,花娘子却是一股脑全说了,“我便是梁时山当年定下亲的未婚妻子。”

“当年我等不来他,年龄却是愈发地大了,我家爹爹离世后,两个哥哥要分家,没有人肯带着我,却也不肯让我独自过活,便将我另许了人。”花娘子述说着三年前的往事,不由苦笑。

“我昨日在门内仿佛看见他了,跟着你家相公从御街那边回来,就想问问。”花娘子扯出一抹笑,“虽然我明白我不该问的。”

“烟娘,虽然我们相识才两面,我不知这些话该不该与你说……”

独属于夏日清晨的沉默,回响在屋外树梢上的啁啾鸟鸣和蝉吟里。

“可我又能与谁说呢?压在心里好难受……”花娘子握住了云弥烟的手,她的手同样不热,甚至有些颤。

“你说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云弥烟温声安慰着眼前这个被时光开了玩笑的女子,不觉自己的语气竟有了几分肖似顾陵舟的模样。

“你说,如果一个人能分成两个该有多好?我的相公对我很好,阿山,他对我也很好。可我,只有一个。”她违背了婚约改嫁他人,对不住梁时山,现在又忍不住惦念着梁时山,自觉对不住自己的丈夫。

云弥烟也觉语塞,劝她认命吗?好不甘的感觉啊,他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多年的感情,岂是那么容易就割舍的?如今人又回来了。

劝她不认命?勇敢地追求爱情?难道要让她与梁时山夜奔?这样更违背道德吧!她现在的丈夫又何其无辜!

花娘子似乎看穿了云弥烟的顾虑,兀自一哂,眉眼低垂,“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阿山已经说过我是旧人了。唉,造化弄人罢了。”

“瞧我,你这碗豆汁都要凉了,快喝吧,喝完我给你看做豆花。”花娘子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了灶台边,开始用勺子撇豆汁上熬煮凝结的油皮。

“这是豆油皮,晾干就行了。熬好的豆汁加一点卤水,便是豆花,你看,就是这么简单。”花娘子试图回到工作中去,看着云弥烟嫩生的模样,不免调笑道,“我猜烟娘你刚出二八吧,一副未经人事的感觉,你家相公肯定很宝贝你!”

“呃……”云弥烟挠了挠头发,很想说她其实都二十一了,算了,就当夸她娃娃脸了,但未经人事这个描述……怎么感觉怪怪的?

正说话间,门外突然有人大喊着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花娘子,你家男人跟梁时山在河边打起来了!”

只听铜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花娘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来人,“你说什么?!”

“快去呀!我们都拉不住他俩!这便来找你来了。”

“我这就去!”顾不上做到一半的豆花,花娘子跟着来人跑出去。

云弥烟看了大铁锅里已生出絮状的半成品,轻叹了口气,也随之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刚刚那人像这南宋朝的其他人一样看不见自己,她便努力装透明,不与花娘子说话,显得自然点,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所幸花娘子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前任和现任打起来了,这在现代社会的肥皂剧里屡见不鲜。云弥烟走到一半,忽地想起那场面如果严重了,或许需要大夫,便转回家去找顾陵舟一起过去。

顾陵舟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见云弥烟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急匆匆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待小女子气喘吁吁地站定在自己面前,顾陵舟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暖声询问道,“怎么了?做豆花不好玩吗?”

“哎呀,不是的,先生,有人在河边打起来了,你快跟我过去做好急救准备!”云弥烟拉过顾陵舟的衣袖,便往门外跑。

“啊!”顾陵舟甫一反应过来,便也忙不迭地跟着云弥烟往事发现场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