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2)
“哟,这不是城西的阿山嘛,回来啦?”韩大夫笑意浮面,从太师椅上坐起来迎过去。年迈的老大夫努力睁开那双浑浊却不失精神的眼睛,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笃笃敲击着地上铺就的青石板,以支撑起他微微佝偻单薄的身体。
“翁翁,慢一点儿。”待在老爷子身旁的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男孩,赶忙上前搀扶住自家爷爷。小孩穿的是绛红色的织锦小褂,脖子上挂着一枚分量很足的浮雕长命金锁,看起来很是乖巧懂事。
“不碍事不碍事,翁翁身子骨硬着呢!”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听话地被小孩牵回到座位上,他向众人无不自豪地介绍道,“这是家孙。”
“你是想找那花家的小丫头?哎,不对不对,瞧我这老糊涂了,都已为人妇了,还叫人家丫头呢!”韩大夫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意敛了敛,轻咳一声,“阿山呐,这两个人的事儿,虽然我这老骨头作为外人不好插嘴,可老叟还是想说一句,缘分错了,便不要再留念了,该放下还是得放下。令尊令堂不提她,也是为了你好。”
“为人妇吗……”梁时山眼光呆滞,口中喃喃念叨着这句话,不由苦笑,他该猜到的,消失不见,不曾离世却无人与他提及,是了,他离家了六年,失约了两年,她大好芳华,何苦要痴痴等他?
可梁时山又忍不住想起曾经的少年光阴,二人在春风里滋长蔓延的情意,腼腆却真挚的甜言蜜语,还有那在星空山河下的海誓山盟。
“阿山,我等你回来娶我!”十里长亭杨柳枝,那依依的离别语,只可惜,都吹散在了秋日冷冽的朔风里。
梁时山深吸一口气,便将内心酸楚不甘咽下,向老大夫端正行礼道,“多谢先生告知某,某知晓了。”
男子的头颅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如何不悲伤?就像他远去时,如何不相思?
“那么某便不打扰了。”梁时山谢绝了韩大夫的留客邀请,急欲告辞。
顾陵舟等在外间吃茶,只见不消一会儿工夫梁时山就从韩大夫那边出来了,他便放下茶盏,理了理袍角,站了起来。
见梁时山刚毅的脸上隐不住的悲戚,想来问出的结果并不乐观,顾陵舟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拍了拍梁时山的肩膀以示安慰。
“多谢。”梁时山发自内心地说道,“回去吧,我送先生。”
来时口中还是顾大夫韩大夫,这一下子改口都叫了先生,细微的变化显露出其心境态度的改变。
顾陵舟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跟着梁时山出来的云弥烟,对方一副等我回来就说给你听的样子,让他很是无奈。方才不好拦也拦不住,顾陵舟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八卦掺和进人家的私聊里。
顾好人要做不听私的君子,她可不,她云弥烟要跟来的目的就是看八卦的。反正即便是秘辛,她也不会给别人说,即便她说给顾好人听,他也会将秘密藏起来不会告诉其他人,又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么,为什么她不能去听听呢?云弥烟给自己作祟的八卦心找着合理的借口。
梁时山将顾陵舟一直送到家门口,这才告辞离开。
待顾陵舟与云弥烟回到自家,关上外门。云弥烟走得累极,这御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没有什么代步工具。她这边刚找到茶水壶倒了杯凉白开喝下去,那边就收到了顾陵舟当头一个暴栗子。
“哎呦,先生你打我做什么?”云弥烟放下白瓷杯,一脸委屈地仰头看着面前高高大大的顾陵舟。
“你呀!”顾陵舟一副想责备又找不出适合责备的言辞怕说重了的模样,欲言又止的,憋了半天才又道,“烟娘,你不该去偷听人家的私事。”
“我……”云弥烟自知理亏,便也不做辩驳,只巴巴地缠过去,抱着顾陵舟的胳膊,扯了扯他一尘不染的衣袖,“先生,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烟娘的气好不好?”
顾陵舟因为云弥烟的突然袭击而身子一僵,低眉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女子,抿了抿嘴,“我没生气。”
“真的?”云弥烟试探性地问,说着还捞起顾陵舟宽厚温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先生如果还剩点气可以再打两下消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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