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吊影（1/2）

李思忒跟着孙明瑷来到天河边, 见到了真正的天河。

天河并没有诗词歌赋中描写的飞流直下的磅礴气势, 而是漫漫蜿蜒, 如银色丝带, 如白云微微, 甚是秀美。

天河的河面很宽, 水很浅，不急不缓地流淌。河面上漂浮着很多小小的漩涡, 有浊有清，五颜六色, 泛着亮光。

孙明瑷变出铁棒，伸进河里，挑起一个色彩杂乱的漩涡，悬在空中，挑眉笑看李思忒, 好似再说：这次轮到我来给你科普了。

李思忒观察着挂在铁棒上的漩涡, 只见大片紫红色和其它一些难以辨别的颜色纠缠在一起，不断地交融、分离、扭动, 像一幅动态抽象油画, 莫名生出一种控制与被控制的感觉。

他琢磨半天, 对为何生出控制的感觉无解, 笑道：“请小圣赐教。”

“这是凡人控制大法中的一个小分支，是紫薇大帝的一个设想, 尚在实验中, 估计很快可以应用。”孙明瑷收回铁棒, 漩涡跌落河中。

她挥舞铁棒，指点河中其他漩涡，说：“神仙们现在很喜欢研究控制凡人的方法。这些都是。”

李思忒对紫薇大帝很了解。其在民间信仰中占有重要地位，属道教四御之一，位居玉皇大帝之下。其又称紫微星，是位于上天的最中间永远不动，位置最高的星，故最为尊贵，是“众星之主，万象宗师”。从考制神界劫运到天下朝代兴衰，从三界仙真升降到群生祸福寿夭，都在紫微大帝的掌控之中。

“他的设想怎么会扔到天河里？还搞成这种奇怪的形态？”

“神仙们经常会有奇怪的想法。他们想法多了，脑袋装不下，就会象扔垃圾一样，把多余的想法扔到天河里。”孙明瑷又挑起一个灰白色漩涡，抛在空中。

灰白漩涡显现出一幅动漫画面：一个长长的梯子悬在天地之间，一个虚幻渺小的人正吃力地攀着梯子向上爬。

孙明瑷煞有介事的说：“看来这是一个无名小仙的想法。他一定是找到了登天的捷径，才抛弃了爬梯子。”

“把垃圾想法都扔到天河，不会造成污染吗？”李思忒好奇天庭是否有环保部门与措施。

“天河从来就没干净过。水最终会变成云雨，落在人间，最终被污染的是人。这就是紫薇大帝的最终目的。”

孙明瑷收棒，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李思忒惊异地望着天河中数不尽的漩涡，问：“你是说，很多凡人脑子里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邪恶的，狠毒的，贪婪的，疯狂的，愚蠢的，荒唐的，虚伪的，狡诈的，都是神的思想垃圾？”

“我可没这么说。”她两手一摊。

李思忒沉默了两秒，忍不住想笑。他想到，至今还被很多学者争论的一个理念：人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这是他从小就听大人争论的问题，也曾绞尽脑汁去思考，但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可如今，他忽然醍醐灌顶：也许，这个问题，与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本身，就是某个神随手扔在天河里的一个垃圾想法。

“无聊吧。”孙明瑷说完，一跃而起，脚尖点着天河里的一个个漩涡，蹦蹦跳跳地向对岸奔去。

李思忒有点迟疑，见她到了对岸，大声对自己说：“放心吧，你能走过来。”

他试探着跳上一个漩涡，像踩着一片浮力巨大的荷叶，脚下软软的，身体晃了晃，片刻便稳住，接着又跳上了另一个漩涡，一个接一个，到了天河西岸。

孙明瑷带着李思忒一直前行，并介绍西岸的情况。

李思忒这才发现天河等同于一条贫富分界线。天河以东，大多是楼台亭阁、宫阙宝殿，金玉交辉、巍峨壮观，住的也都是些有名位神仙。而天河以西比凡间的贫民区稍好，举目可见随意搭建的彩钢瓦、水泥板的低矮房子，住的多是力士、天兵、宫娥、小仙女或者被贬斥的神仙。

孙明瑷补充道：“西边的住户们都属天界的草根一族，没势力、没背景，工作辛苦，收入微薄。”

“到贫民区来打听玉帝的消息？”李思忒有点怀疑可信度。

孙明瑷没有回答，忽然挺住了脚步，凝望着天河的前方，脚掌踏了踏地面，说：“猜猜这里是干什么的？”

李思忒莫名，摇头，便听她说：“就是喜鹊搭桥的地方。”

“是牛郎织女？他们就在这里相会？”李思忒惊喜又嫌弃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么出名，且与爷爷相关的故事。

“在这里等等。今儿个给你好好科普一下。”孙明瑷笑的浅淡而玩味，好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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