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二十三善（1/2）

阿善微挑了下眉梢, 转身面对无惨时，又恢复成笑意盈盈的模样：“我以为你会先让饿一段时间，当做给我个教训。”

无惨垂下眼眸，对她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细心整理衣襟：“不要多想，什么教训？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这代表很好？”阿善抬手, 在左眼角轻点了点。

黑如无尽深渊的眼眸清晰映着无惨略带笑意的面容。

“我也没办法，阿善你太狡猾了。”无惨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这样的话, 你怎么会需要我呢？”

阿善目不转睛地凝视他：“你就不怕我离开这个世界？”

闻言，无惨意味不明地笑了, 那是一种极为微妙的笑容, 将刻骨铭心的憎恨与某种极为柔软的感情糅杂在一起, 沿着嘴角蔓延到阴柔俊美的面容。

“你不会的，”无惨说, “不想办法杀了我, 你怎么舍得离开？”

阿善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太胡闹了。”

说着, 此世之恶抬起手, 柔软的指腹沿着无惨的下颚线缓缓上移，好似在把玩一颗珍贵的宝石。

然后在来到左眼角时，猝不及防地用力——

那双温和注视着她的红梅色眼睛, 被硬生生挖出眼眶。

鲜血溅出的同一时间伤口转瞬间愈合，只有面颊上绘着的红色泪痕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惨好似毫无所觉般，笑着说：“好了, 别生气了，嗯？”

羁绊可以由很多东西构成，其中最牢不可破的，是憎恨。

这一点，无惨深有体会。

*

找不到她。

这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阿善手中能驱使的鬼比无惨还要多，随便谁都可以接到她的命令来告诉他情报。

无惨有一万种方式让那个男人把她交出来——对人类来说，脆弱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身边的亲人、朋友。

可在他费尽心思找寻两年后，才得到她传递的指令。

不是地点，而是简单的一句——【不要找我。等。】

原本无惨以为她在顾忌那个男人，又或者她有别的计划，于是安然听从。

可是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

从平安时代一直活到现在，或许都没有这近六十年漫长。

如果不是她每年都会让鬼给他传递一个简单的【等】，无惨几乎以为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么多年没有进食，她不可能做到的。

直到某一天，黑死牟把她带了回来，无惨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束在脑后的马尾，花牌耳饰，如凝固血液的羽织。

什么都不用说，只一眼就意识到某件无比荒谬可笑的事情。

【这件羽织……还有令人作呕的耳饰，全部给我扔掉。】他听见自已极为嘶哑的嗓音，【阿善，你怎么可以……】

【他死了。】阿善打断他，【缘一死了。】

她的面容与口吻一样平静无波，可无惨却从中捕捉到了微不可察的疲惫。

回来后的此世之恶没有急于进食，甚至让手中掌控的鬼都蛰伏在黑暗中，顺带还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白天看着来往行人，以及黑夜中死寂一片的街道。

无惨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世之恶学会了怜悯众生，为此停下脚步。

简直可笑。

将这个世界毁得满目疮痍的不就是她吗？

【难道你就准备这么饿下去？】无惨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说，【你还能忍多久呢？】

【……无惨，】阿善疲惫地揉着眉心，【不要来干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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