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章(1/2)
姬云墨单手握着遗诏,颔首将泱泱大殿扫视一周,最后对着礼部尚书正色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姬家世代忠良,所出的文臣武将无不以‘为民忠孝‘四字时刻鞭挞束策自己,姬某不才,但也是因此而受先皇青睐……”
话刚过半,姬云墨将视线落在太后面上,突然话锋一转:“既然现在先皇云游成仙,本官也自然谨遵姬家组训,继续竭尽所能辅佐遗诏上的新皇,为大齐百姓谋福!”
高坐上的太后手间一顿,猛然回神才惊觉指尖的金甲已被她方才掰断。
这若是其他臣子敢大言不惭说要按照祖训的方式来效忠皇上,并且效忠皇上的缘由是为民谋福祉,那此人定是狂傲至极天真可笑之人,但这话是首辅姬云墨所说,是大齐当今权利最高之人所说,众人只会对他心生敬仰胜似标杆。
但这话在太后及李鄞的耳中,却全然是对他们最后的警告,太后将断掉的金甲捏进手心,喘起的气息引起胸口起起伏伏,在外人眼里只会觉得她是悲痛欲绝,只有她自己知晓她是不甘与愤怒。
“姬大人,虽自古后宫不得过问庙堂之事,但眼下还请大人理解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哀家不懂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只知晓死者为大,新帝登基固然最重要,但哀家的皇儿刚刚驾崩,是否能先请钦天监今夜夜观星象,再请礼部与太常寺为哀家皇儿的大丧礼择出黄道吉日?”
“大丧礼时日一天不定,哀家的皇儿便要多停一日,哀家实在心有不忍,待今夜大丧礼日定下,明日再宣遗诏新帝登基,可好?”
寝殿内的李鄞依旧跪在梓宫前,只是头越发低得快蹭到膝盖,正殿的太后几乎是咬破了舌尖才将这番话说完。
自古以来便没有新帝不登基就先为先皇大丧礼择日的先例,众人皆以为姬云墨不会答应,却不曾想他想也没想便将遗诏放回礼部尚书怀中。
“微臣遵旨。内阁奏折如山,政务繁多,既然此下不是宣告遗诏的最佳时候,微臣便先行告退,还望太后娘娘以及各位皇子爷,节哀顺变。”姬云墨言闭便头也不回出了殿,留下错愕的众人以及狠狠松了口气的太后。
“今日乃举国思哀的日子,怎的姬大人连一刻也不想待?”
“首辅大人之前深受先皇宠信,权利无边,根基甚深,就是不知未来新君登基,他还能这般神气不?”
“哎……这也不能怪姬大人神气,先皇病重无力当朝,又不肯早日立储君,这才将举国重任皆落在了他肩上,况且姬大人离而立还有好几年,如此重任已是难为他了些。”
“王大人说得甚对,这没了姬大人这般尽心尽责为大齐着想,朝中又哪能这般井井有条。”
“够了,今日已无事,你们都散了罢,哀家想独自待一会。”
太后无心应付,直接大袖一挥,正殿内的众人便退了下去,独留下礼部尚书抱着遗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战战兢兢侯着。
人散了李鄞才从寝殿出来,斜了一眼礼部尚书捧着的遗诏,舔了下后牙槽将遗诏夺过后不耐烦朝他挥挥衣袖,礼部尚书也立即疾步退下。
李鄞对着寝殿吼了声:“徐则!”
总管徐则从寝殿钻出:“奴才在。”
“立诏之日姬云墨也在你怎不早告诉本宫!”李鄞将手中的遗诏丢在徐则胸前,徐则来不及去接,直接顺着他面前落在地上,他只好缓缓蹲下身,将遗诏拾起,端正站好。
“回太子殿下,姬大人那夜在乾清宫奴才确实不知。”
“本宫最后再问你一次,那真遗诏上写的真的不是我?”李鄞耐着性子问徐则。
“回太子殿下,据皇上前两日无意间提及,确实曾说过,‘太子非储君良人也’。但上面写的是哪位皇子或者是否是长公主,皇上未曾透露,奴才便也不得而知。”徐则不徐不慢答道。
“你怎么这也不知那也不知!遗诏下落呢?找到没有!”
“太子殿下息怒,奴才正在找,只是立诏当日,奴才确实被皇上支开不在乾清宫,所以便难寻了些。”
李鄞气得差点吐血,若不是念及这老家伙还有用,怕自己一脚下去他便随父皇归了西,他早就将他一个回旋踢送到午门去了。
“滚!”
“嗻。”徐则顺气应下,低首间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佛尘。
“皇祖母,您让他明日再宣遗诏,莫不是已经想好对策?”李鄞忍下气,对太后奉上盏热茶。
太后将手心里的断甲丢在案几上,道:“哀家原本看重他确实有治国之能,又是忠孝之辈,待你顺利登基后便能为你所用,但没想到他已经猜到这遗诏是假的,那就只能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皇祖母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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