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过客(1/2)
顾时亡本不欲答,他不愿向谁保证寿限,他想他是生是死全由他自己心思,旁者无权干涉阻拦。但他忆起商别轻算计一切,牺出自己也要让他安生勉活,微叹憾息,还是道好。得他许诺,瞬命欣然一笑,如得醇甜蜜糖的孩童那般,跃跳着往前跑。
他在其后慢步缓行,一面注意是否有人追来,一面捂制左腰裂痛。时间匆过,走到未时刚过一刻,盛日隐去,阴云密布,天色暗沉。他看要下雨,叫住瞬命,刚说完恐气象有变,他们要尽快寻位置避雨,骤雨狂风即倾盆而至,密集鼓点般乱重飘落。
只是瞬霎顾时亡和瞬命便被冷雨淋得湿透。
瞬命头遭遇到此种情况,“这该如何是好,我们……找棵树躲着?”
顾时亡定然摇头:“雨日躲在树下会引雷触电,万万不可。”
说罢他带瞬命沿着江道流势反走。瞬命问他为何往上走,他告诉瞬命水往平原低处流,江水滔动说明降势较高,上流多半有山,有山便会有山洞可进之避雨。瞬命有些质疑,但未多言。江水一路渐愈湍急,约走过五百余米,顾时亡果然看见前方有一绵延山脉,望不到头。瞬命这才信顾时亡所言,一阵赞叹。
“你可真是博知多才啊!”
顾时亡默然,他打量山脉,想横贯湘署荆三地的山脉只有上朝传闻中瀑水日边来,平看云雨台的巫山,问瞬命:“这是巫山?”
“正是巫山,没想到我们一日就能跑到此处。”雨越下越大,瞬命被淋得睁不开眼,眯着眸回顾时亡:“往南深入是武陵山地,地势陡峭,不带车马行进艰难。我们先往东走,去荆楚平原地区买两匹马和些干粮,再往南赶去江都。”
“嗯,刻下先避雨。”
顾时亡继续沿江前行,内衫湿透紧贴左腰,让他极其难受,幸而走不多时就寻见一个山洞。他让瞬命先进洞内避雨,接着一剑凌厉出去,劈断松树,再以不死无双刀法第六式刀雨将树干百分成臂长柴段,最后持抱木材走进山洞,以石击石,点起火堆。
昏暗山洞顿时燃起赤光,瞬命冷颤着身在木火旁换掉衣服。
天晴还好,阴雨一下,此刻又落到在山洞这等阴湿之地受潮,裂骨痛刺惊心。顾时亡本想歇息几日,自伤自好,不烦他人,如今实在难以耐受,只能脱掉外衣,教瞬命为他询看。“我断了六根肋骨,你有无药方或是手法让其迅速痊愈?”
瞬命正在清整包袱,并把湿衣湿物架起置于火侧烘干,一听顾时亡冷言断掉六根肋骨,差些惊掉手中衣物。“六根肋骨?何时断的?怎么不早说?让我看看!”放下手中一切,瞬命慌忙拿药包凑到顾时亡身边。顾时亡解开里衣,露出左腰下侧让瞬命看,那处淤血淤积,已近黑色,在火光明耀亮及显得格外刺眼。
“如何。”顾时亡问瞬命。瞬命细看半晌,不禁摇头,“肋骨并非四肢的关节骨,能够凭医师手上功夫用外力接回,肋骨是内骨,弧形小骨,路体壁向展面弯曲,断裂只能自行愈合。”
“自行愈合最快要多久?”顾时亡又问,气息有些不稳,肋骨这裂痛实在过分而异常,捣的他呼吸血气都开始灼乱反常。
“你断了整整六根肋骨,愈合至少也需四十日。这四十日你不可剧动,肋骨断后极易刺进脏器。抬手。”说罢瞬命拿金创药为顾时亡涂抹散淤,而后用布条从顾时亡腋胸线上缠到腹侧,打结紧固。顾时亡问缠这是作何用,瞬命答做正位用,以防骨移。
顾时亡抬着手,直至看瞬命做完一切,轻声道谢。
瞬命表示无需言谢,“谢什么!这一诊二两,日后还我便是。”
顾时亡应好。
“啊——”事情做完,瞬命打起哈欠,“今日赶路许久我好疲倦,我想歇息,等雨停你再叫我起来,我继续跟你赶路。”尔后也不管包袱还未清整完,地也不铺,藉着火光温煦暖热,倒地便歇。
顾时亡也深感疲倦,但怕周细之追来,要有人放风,因而提神未睡。肋骨裂痛随药效挥发渐消,他舒出口气,拿不死封刀录出来温习招式,翻到中途,他陡然想起一事:“瞬命,你睡了吗。”
“差些睡着。”瞬命迷迷糊糊睁开眼,“何事?”
“我感觉面上麻痘已消去不见,把你那抹脸的秘药给我。”
“哦,原来是这事,嗯……”瞬命当即起身,拉来包袱中翻找,半天过去,不知见到何物,惊叫一声。“啊!”顾时亡不解,“怎么?”
“时亡……我那药似是全落在五毒忘带了……”瞬命抓着包袱,急得将哭一般。“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路上遇人非要你摘面具,或是借宿时洗漱被撞见真容,你的身份便会暴露,一旦暴露,我们身处何方也会暴露,消息会传出去,周细之和七修会找到我们……”
顾时亡不禁皱眉,正如瞬命所忧,没有那药毁貌,在去江都途中有谁摘他面具或是窥见他真容会陷入危险。而且周细之及五毒教众人皆知他戴着面具,戴面具也不安生,必须改头换面才行。
他暗思许久,摘下面具,丢到火中。“无妨,我自毁容貌便是。”
他戴面具的模样完颜摇光恐是熟到能画出来制张新通缉令,他日后肯定不能再戴面具。既不可戴面具,又无药可用,为保不被认出真身,他想他只能暂在脸上打出些淤青来毁貌。
“你要毁容?这……这怎么行!”瞬命却是没明顾时亡心思,以为顾时亡要将俊脸伤成丑脸,一时睡意全无,心急如焚,“你的脸可是我过去十七年见过的男子中前几好看的,毁掉太可惜了!”
“这张脸是何模样我都无所谓。”顾时亡从未在乎过皮囊,他想暂伤容貌能让他们安全,这才最重要,好不好看只是末次之事。
瞬命猛然提声:“我有所谓!”
顾时亡冷道:“你有所谓是你的事,与我无干。”
“我不管!”瞬命连将六爻占天刃抱住,不准顾时亡划脸。顾时亡没理瞬命任性,作势要向右脸出拳,自伤两招。瞬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慌至极竟灵机一动,提醒顾时亡:“你毁容是便于暂时隐藏身份。可你有未想过,若你以张丑脸死去,到地府后商别轻兴许会认不出你!为何?因为你的脸毁得似猪头,他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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