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1/2)
顾时亡照办。
屋外风雨已去,苍华怜正回头寻钥匙,遇见顾时亡去还钥匙,长松口气,自嘲笑道:“我说掉在哪儿了,原来掉在你们房中。我还真是不小心,这里头有我小金库的开门钥匙,要不见了我可得发愁好几日,哈哈。”
“哦,那掌门日后小心。”顾时亡暗自伸指,用指节擦净钥匙上沾染的印泥,将钥匙交还。苍华怜慈蔼颔首,看顾时亡的目光中有几分宠爱,“好好,你说得是……对了,别轻病况有些严重,你多照顾他。你们有如我亲儿,也要把彼此当作亲生兄弟,相互体谅,相互关爱。”
二人面对面,顾时亡瞧见苍华怜双鬓多了几缕白发,眼尾皱纹也增到难以数清,陡地有些感慨。这张脸在他幼年时曾阴阳并存,丰神俊美,可爱可亲,如今却垂垂老去,变得可憎可恶,让他恨不能替天行道——杀死这草菅人命的魔头。
但他不可轻举妄动,他那点武功不足以打败苍华怜。
“弟子明白。”
捂住心口躁动,顾时亡回身离开,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
他快步往越华亭赶,把心思转到商别轻突然要装病的目的上。偷钥匙这举成功便罢,一旦失错很容易会让苍华怜起疑心,商别轻未必没考量过。可商别轻明知冒险也要拿到钥匙制造模具,恐怕是有不得不求的缘由。
他想晓得这缘由。
经过七星榕树,一抹莺色身影缠住他,不让他再往前。
“时亡你等等,我有事想找你!”
苏因饮从后挽住顾时亡,一身滚到湿草地的泥水味,只长到顾时亡后颈的小脑袋蹭着手臂,弄得顾时亡异常难耐。顾时亡想挣,却难以挣开,“我现下有要紧事,没时间陪你玩,放开我。”
“不放!”
“不放是吧?”顾时亡握住苏因饮头顶的莺羽,面无表情的威胁:“我今日就把你这鸟毛给扯断。”
怕莺羽被扯,苏因饮委屈巴巴地放开顾时亡,“我就是想给你看看荣国版图而已,干嘛如此凶……”
“不看。”
“为何不看?”
“我早已看过了。”不仅看过看倒背如流,顾时亡心想。
“你绝没看过我手中这本!”苏因饮立时将手中荣朝版图摊开,举到顾时亡眼前,“这本是新出的,你看,荣朝灭伐五国,现已将中原统一,版图变得好大!”
“已伐灭五国?”
“对呀,刚灭北汉。”
“这本借我,明日还你。”抽走这本版图,顾时亡要走,苏因饮再次拦住他,“等等等等,你别走,我还有事!”
“还有何事。”
“别轻他病状如何?能否出来走动?”
“微恙。不能,要卧床几日。”
“卧床几日是几日?我想看看他,你能不能……”未等苏因饮说完,顾时亡已心下了然,直白拒绝,“我知你对他关切,但掌门禁止女弟子进越华亭半步。免谈。”
因怕派内妙龄的少年少女相互爱慕,情难自禁,作出苟且之事,苍华怜明令严禁女弟子独身进越华亭半步。而鹤华亭内有苍华锦绣监管看守,男弟子能在门口稍作停留,却也绝对不得踏入房内。
“我可以偷偷的进,只要你愿意帮忙。”苏因饮可怜兮兮地求顾时亡,“我仅是想看别轻病的如何……抱抱他、摸摸他、给他说说笑话,让他开心些,快些好起来!”
“不行。”
“我觉着行!”
“不行。”
“呜……”
顾时亡原本态度坚决,苏因饮眼眶红了,泫然欲泣,楚楚惹怜。少年人难不对女儿家的眼泪心存怜惜,他沉思片刻,终是无奈改口,“今日不行,我明日想法子让你进来看他。”
“真的?你没骗我?”
“嗯。”
“那一言为定!”
苏因饮瞬时破涕为笑,没再阻拦纠缠顾时亡。
等顾时亡好不容易回房,商别轻早不在房中,棉被中没残留丝毫余温,商别轻应出去许久……顾时亡皱眉。商别轻有事瞒他。他想。但他并未动身去找商别轻,若一件事商别轻暂且不让他晓得,那他便暂且不去追根究底。
打扫关门,顾时亡独待屋中,边看荣朝统一中原五国后的版图,边思索商别轻的心思。申时三刻,商别轻端一碗药汤回房,只穿单衣。看见商别轻,顾时亡搁下版图,拿外衫为商别轻披上,“你去哪了?”
“藏书阁和厨房。”商别轻语气坦诚,未有隐瞒之意,“我记得那两座楼中建有地室,便想去看看地室。”
“原来如此。”
“时亡你不问我为何心血来潮去看地室吗?”
“我大略能猜到。”
“说说看。”
“你是想若七日后谋划失败,我们没能杀死苍华怜兄妹逃出苍华派,苍华怜多半会把未满十四、暂时不能拿去炼毒的你我关起来。谷内建楼不多,隐蔽又能关人的地方约莫只有藏书阁和厨房的地室,如果你晓得哪处地室不放杂物,兴许会用来关人,便可提前做脱身准备。”顾时亡关门,扶商别轻坐下,直指商别轻今日装病的真正目的,“譬如准备两把开锁钥匙。以防失败后无法再起。”
商别轻微有怔愣,赞赏点头。“你说得一点没错。”
“那么告诉我,哪处的地室会被他拿来关人?”
“我很快便会让你晓得。”
雨停三两时,水雾散去,天色渐沉。戌时前一刻,顾时亡躲进衣柜,半晌后,苍舟、刘之至和扎马尾、着男装的陈纱儿按着早课时邀约的时辰,依次来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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