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1/2）

雨还在下着。

男人道：“傅二爷，玲珑剔透红海棠那后面白时宜是没有回来吗是……出事了吗？傅二爷你年年折花是为了她”

傅二爷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答道，“我第一支海棠是为白文玉折的。”

女人不解：“这是”

傅二爷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先走的。”

白文玉终年29岁。她没有见到新中国成立，甚至连一九四五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她都未曾看到。

病危时，她说很想再看一看海棠，但家中海棠已经尽数枯落。

“是白文玉，她在白时宜走的第二年春天就病故了。”傅二爷，“她早知道这些，自己的身体她清楚得很。”

女人一下子着急起来，“怎么会呢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肺上出了毛病，咳血，胃也有问题，不同常人的瘦，手指发抖，后来她都握不了枪，嗓子咳废了，唱不了戏。”傅二爷像是不愿再细谈，“这个病……把她一切都毁了。”

女人忽地惊道：“那杯百合茶——傅二爷一开始就是为她要的。”

傅二爷到后来才明白白文玉的意思。

那个良辰美景团圆夜，她许下诺言，不是为了相聚重逢，是为了好好告别。

这白文玉比谁都清醒，自知熬不了多久，哪里肯放心自己的妹妹，非逼着她许下保证，牵出执念不可。

至于白时宜，她回来过一次，大半夜的，从窗户翻进来，满身血污，腰间还流着血。

她说自己去过上海，没有看到故人，好在找到了秦淮。风尘仆仆的故人，第一句问话便是问姐姐也在这吗？

傅二爷记得当时白时宜走时的刻薄讽刺的祝福，又想到白文玉已死的事实。

一时不想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倒了一杯茶给白时宜,让她好好上药，休息一宿再说。

那些时日，也刚好是清明附近。

第二天，傅二爷出门扫墓，白时宜惦记着姐姐的下落，追着询问，竟也跟着去了墓边。

见到傅二爷拜祭故人，白时宜轻笑道：“乱世千千万的离散，傅二爷拜的是哪位故人？”

傅二爷轻轻答道：“故人知交，也是乱世儿女，有同样的信仰，敬一杯酒罢了。”

白时宜笑道：“这酒也太满了，不愧是傅二爷的朋友，也是海量啊。”

傅二爷道：“不是朋友，是我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亲戚，只是后来死在秦淮，也葬在了秦淮。”

白时宜不甚在意，随意问道：“嗯？傅二爷还有秦淮的亲戚。”

傅二爷说道：“他不擅饮酒，以前饭桌酒宴之上，半杯即倒。”

白时宜因着可能就要见到姐姐的喜悦，忍不住笑着开口，“那二爷这满满一杯，是想灌醉故人”

“当年他初到上海，我为他备了一桌佳肴，可是他宴会上闻着酒香，脸就已经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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