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1/2)
郁殊正在观主房里打扫卫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鸿蒙天书》垫了桌角,又端起一个瓷瓶开始擦拭。
忽然,从观中传来一声爆怒般的大吼。
“郁!殊!”
他手上一抖,瓷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塌上的观主微微一动,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停留在破碎的瓷瓶上。
“谁喊的?”声音里隐藏着一股暗涌的杀气。
郁殊立即弯腰说:“九州云家的一个香客。”
“云家?”观主“啧”了一声,隐隐透着一股不快,“九州居然有脸来我的道观?叫他过来。”
郁殊收拾好碎片,行了个礼便走出门去。
此刻,云凌荒已经问着门人寻过来了,手里提着一把黑金剑,看上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过来。”
郁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依旧语重心长:“你伤还没好,不要动气。我送过去的药汤喝了吗?那个苦,我给你放了糖的。糖甜不甜?我好找人退钱。”
“我才是长辈,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将郁殊一把拉过去,“都让过来。”
郁殊被他轻而易举地拽到面前,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怎么了?”
这张脸实在是太狡猾了,云凌荒瞬间就被动起来,原本用来骂人的腹稿一句也没用上,开门见山地掏出那本付费阅读的书,用商量的语气问:“你写的?”
“你看了?”郁殊将书拿过去,“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云凌荒还没来得及回话,前方忽然狂风大作,一扇大门訇然中开。
砰!
“小心。”郁殊忽然推了他一把。
云凌荒朝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一道蓝光几乎贴着他的外衣飞速掠过,打在一旁的大树上,将它震得粉碎。
血从郁殊手背上滴落下来。
云凌荒转过头直视前方,看见那敞开的卧房里摆着一张毫无意义的大床,床上侧卧着一位身着青衣,披头散发的道士。
那道士眼睛上缠着一圈青纱,即便看不清面容,依然能从面部的轮廓描摹出俊美的外形。然而,从他刚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可以见得,这并不是个需要蒙眼的瞎子。
观主起身换了个霸道的坐姿,朝云凌荒勾勾食指。
“你过来。”
云凌荒觉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再修个十年,依然无法战胜眼前这个男人。
“云漓,过来。”观主又喊了一声。
很少有人敢用本名唤他,人们要么喊他表字“凌荒”,要么尊称他一声“真君”,能直呼名讳者绝非等闲之辈。
云凌荒顿了顿:“你认识我?”
“一、二。”
在他数到“三”之前,云凌荒立即迈开步子,知情识趣地朝卧榻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师兄李戏言和二师兄风落白都来了,两个人站在郁殊边上,满脸都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五十两,赌师父打死他。”
“五十两,赌师父打不死他。”
“你呢小师弟?”他俩同时看向郁殊。
郁殊说:“多喝热水。”
这个小师弟,实在是太讨厌了。
云凌荒走入房中,观主开口便道:“你是欺负我一个瞎子看不见?”
云凌荒知道他并非瞎子,可与长辈争论终究无益,于是收起佩剑,拱手道:“不敢。”
“‘你过来’?”观主嗤之以鼻,“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的亲传弟子说话。”
云凌荒不回话,转头看了看郁殊。那个毫无威慑力的小道士,除了脸长得好看一些,从头到脚都看不出半点亲传弟子应有的气魄。
观主动了动宽大的袖子:“你们剑修向来奉行以暴制暴,对你们来说力量就是道理。那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我就是道,我就是理,你说是不是?”
云凌荒答:“是。”
“那好。”观主捻着自己一绺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的门人,我可以打死,但是外人不能动他分毫,尤其是你云家。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
云凌荒顿了顿:“前辈与我云家有仇?”
观主没有回答,盯着他上下打量,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四大派到了你这里,算是完了。滚吧。”
云凌荒被人莫名其妙羞辱了一番,换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但万幸他教养尚在,于是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琢磨这座道观的德性,最终对症下药地从怀中掏出一颗玉石,恭恭敬敬递上前去。
观主接过玉石,对着日光一看,莹润无瑕,通体透明,竟然闪耀着流动的光辉,这可是一颗千年难得一见的灵玉。
“识相。”他将灵玉收入袖中,朝门外的三个徒弟喊道,“愣着干什么,一屋子蠢货!还不招呼客人去用膳!”
说罢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在榻上,手一挥,门相继关上,只剩下幽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伤好了就快滚,这辈子都不准再来。”
云凌荒不明白,这座从未见过的奇怪道观为何会对云家有如此深厚的成见,可他也清楚,面对这样的道行,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观主一关上门,道观里再次洋溢起快活的空气。
二师兄接过大师兄递来的五十两,朝云凌荒笑了笑:“多谢真君。”
大师兄一甩袖子,愤愤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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