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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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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糟了……那鸽子……鸽子带毒的……”

谢七虚弱地倚着树干,信鸽已经飞到了追不上的远处。砍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适才握着鸽子的手没有抖一下,仍是安静地垂在身侧,步伐也不急不缓,越过他就要回去山林另一端的大道上。

谢七痛苦的表情顿住,瞄他一眼,很有点儿挫败地直起身来,跟上他不甘心地问:“你刚才就一点点担忧都没有吗?”

砍儿没理他。

谢七撇撇嘴,自己琢磨了下适才的玩笑,又轻松起来:“也对,我要是因为想避人耳目传个信,结果被一只鸽子就成功暗算到了,顾凉麟不会找我,你更不会找上我的。”

他自说自话,砍儿仍然毫无反应,谢七也不意外,凑近他又道:“其实我正想着该如何告诉你一些事情,既然凑巧碰到了,虽然知道你是个警觉性很高,观察力十足,手腕也极厉害的高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尽欢宫派出了‘白骨纷如雪’去查你的行踪。我想,这个名号,你想必也是听过的吧?”

谢七说起有用的话,砍儿便也开了口:“淮水两岸,豪杰尽消。”

谢七点点头:“目之所及,白骨如雪。”

白骨纷如雪,这个归属于尽欢宫的神秘人物,除了宫主,除了长老,底下人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他们受命要铲除的目标,不管是在牢狱,在庙堂,在江湖,不管多少高手环伺维护,不管目标隐姓埋名到什么程度,他们从没有一次失手。不过,他们出动的次数很少。尤其是刚成气候的十五年前到十年之前。虽出而必成,但却很少被动用。

“不过,在他们名声渐起之后,任务范围也变大了许多。众所周知,尽欢宫是江湖组织,一向不与朝堂做对。而朝廷管辖到此,因为海州城遍布着尽欢宫的人,也难以有什么压制尽欢宫的作为。若是要为此开战,如今战事连连,更会得不偿失。反倒是近些年来,传言称朝堂中时常有人想要聘用尽欢宫的这个组织,去做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做的狗咬狗的事情,而且这个情况,似乎也就是从顾凉麟逐渐掌权之后才渐渐增多的。”

砍儿静静听着,提取出自己感兴趣的,追问道:“你说,‘他们’?”

虽然谢七提及“白骨纷如雪”是神秘人物,但后面再说的时候,却改口成了他们。

谢七很是欣赏地望他一眼:“是,他们。虽然没有几个活人见过‘白骨纷如雪’,虽然关于‘白骨纷如雪’的江湖传闻里,一直都说他是习得尽欢宫至上真传的绝顶高手,但是我始终认为,‘白骨纷如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至少,要有三个人,最好,是四个人或五个人。”

砍儿看他一眼,神色间添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同,仍然追问道:“何以见得?”

谢七借着月色,恍见砍儿眼中略亮的微光,便不自觉地继续将自己的想法全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他们做的事情,干净利落,不留后患。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陕北的焊石牢,有进无出,穷凶极恶的死囚都关于那处,看守的那些人,上至监官,下至狱卒,都不是等闲之辈,石牢封于地下,内里纵横交错,据说还有各种机关变换,这个我个人觉得扯了一点儿,不过设几道闸门,改变一下地牢通道的方向,也足够令人晕头转向了,再加上可以更改牢房编号作为误导,也确实当得起有进无出这种评语。

“总之就是,理论来说,只有当日值守的人员,还必须是值守在地牢内部的人员才能知晓当日的道路以及牢房的编号。”

谢七说到这里,便挑衅似地瞥了眼砍儿:“我本领高强的砍儿哥哥,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够全进全出吗?”

砍儿并没去看谢七的眼神,只认同地解释道:“至少三个人,渗内,观外,制造盲点,彼此应合。”

谢七点点头:“我想的大概也是这样,不过即便是三四个人均分实力,想要做到从不失手,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理论来说你已离开海州城,他们应该会先去城外搜集线索,但顾凉麟的心思,我并不敢十足肯定,尤其‘白骨纷如雪’的外形容貌我们都不知晓,你务必要谨慎一些。”

砍儿“嗯”了一声,道了句“多谢”。

谢七听砍儿道谢,转了下眼珠,声音带笑道:“你谢我传递消息吗?我应该多谢你才是,你今日杀掉的人手里有两位堂主,其中一堂本就镇守在夹口山,除了堂主,你也杀掉了所有当时在场的,很是能干的百来位夹口堂手下,这一堂再想重振怕是机会渺茫,顾凉麟一定会分出很多精力去整顿修补。对我而言,这实在是件很有好处,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砍儿想起自己从城外回来,途经夹口山时看到的谢七的样子,瞥他一眼:“你心情愉快的时候,喜欢捂着口鼻?”

谢七一怔,耸肩道:“敌人受创,自然是一件好事,我看尸体反胃,也不证明我不高兴啊。”

说着,谢七又忍不住叹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实在是厉害,一剑夺命。百来具尸首,五十七具都是各中了一剑便倒下了,狠虽然狠些,却是必须要做到的狠。这样的狠和能力,世上没几个人能真的做到的。你这样有本事又有意思的人,要是肯出价钱啊,我一定砸锅卖铁也把你买到手里。”

砍儿默默地,瞧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冷清道:“分开走吧。”

谢七停下脚步,对着渐远的砍儿温声道:“多谢你帮我送信,这几天可要好好养伤,我等着你再给我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砍儿没回头,缓缓走出了林子。

夜更深了,散步游山的行人也稀落了许多,有些摊贩都已经下山去了,也有一些正在收拾桌椅。

冷面摊子在砍儿的斜下方,砍儿扫视过去,莫欢已经不在那里的桌上了,砍儿迅速过去询问卖面的小贩:“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白衣人,他往哪里去了?”

小贩抬头看他一眼,虚往上山的方向一指:“小的没太注意,那俊客官似乎是往那个方向去了,才走没一会儿呢。”

砍儿急急回头,不太在意地道了声谢,连忙逆着这时候多往山下去的人流找了过去。

他知道莫欢不会贸然走去太远的地方,一路上去一面注意看着路旁卖纸灯玩具的摊面,等到视线扫至尽头没看到熟悉的人影,砍儿眉头才蹙了起来,正要转身,一只手掌便按在了他的肩上,熟悉的声音也立即扫去了他的担心:“我也就在你面前失蹄过两三次而已吧,这地方人这么多,你还怕别人掳了我不成?”

砍儿匆匆转身,微蹙的双眉仍没展开:“到哪儿去了?”

莫欢指了下旁边一处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的地摊:“就在这儿,适才蹲下去了,你没有看到我而已。”

砍儿倒不是胡乱担心,只是莫欢现在的状况确实不怎么能打,他这才有些焦急而已,知晓对方没事也没有胡来,砍儿便舒展了眉头:“很晚了,回去吧。人再少些,会惹怀疑。”

莫欢点点头,却没有动,拽起砍儿的左手道:“再等一下,买了东西给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砍儿由他摆弄着自己的左手,拇指被分出来,随即莫欢掌心露出的一枚骨白色的东西便套了上去。

砍儿垂眸一看,是一枚驼鹿角盘骨做成的催决①,白中环黑,古雅中隐透着一股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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