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丝丝渐渐能开口说话了。
砍儿离开后的第五天下午,宿雨去给丝丝送自己亲手做的豌豆黄的时候,眼睛已经渐渐消肿的丝丝,怔怔地看着她,在宿雨絮絮叨叨的时候,忽然轻轻叫了她一声雨姐姐。
丝丝的声音,柔柔软软,带一点儿微哑,像一小片被扯碎落尘的丝绸。宿雨和李老二的内人江氏听到时俱是一愣,彼此对看一眼,宿雨又凑近了,小心地叫了一声丝丝,丝丝便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氏看丝丝回神开口,忍不住落下泪来:“天怜见啊……幸好雨姑娘天天来看你,幸好你和雨姑娘还是亲近的,我可怜的丝丝。”
丝丝怔怔地看着江氏落泪,一语不发。她似乎是哭干了,眼睛虽然红红的,眼睫上却再没有一丝染泪时的湿润。
宿雨听她开口,也松了好大一口气,于是那一整个下午,她都一直陪着丝丝,跟她说话,给她唱歌谣,喂她吃饭喝水。丝丝不爱笑了,不再哭了,也不怎么理人,不过视线倒是一直跟着宿雨。
隔过四天,逍遥津来了一位来自花雨镇云韵阁的客人。
客人姓云名阑,是云渚岫云姑娘的一位家仆,说是云阁主受安杖藜之托,派他前来照看宿雨姑娘,还带来了一封安杖藜写的小信作为凭证。
云阑今年二十有三,年岁稍长宿雨,他曾在云韵阁见过两次砍儿,但是宿雨很少随莫欢出远门,也没有去过云韵阁,所以云阑从未见过宿雨。
宿雨想着既然是安大叔送来的人,理应要好好招待。可是云阑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身形修长气质渗凉,看上去不健谈,面容冷,很沉默,很有一点儿像砍儿。
而宿雨对着砍儿,虽然共同生活了很多年,却仍然找不出一个既可以和对方好好交流,又能跟对方和平相处的平衡点。
到后来,为了和平共处,宿雨一向是很少和砍儿分享自己的看法和心思的。
如今,宿雨看着沉默寡言的云阑,暗自想着既然他少语,不介意不交谈,那自己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他奉命来照看我,我由他照看就是了,于是宿雨对云阑的态度便朝着对砍儿的态度发展,不怎么去主动招惹。
没想到这样一来,宿雨嘴巴是清闲了,身后却长出了一条尾巴,每每回头,十步开外,二十步内,永远都有穿一身淡蓝色薄衫,持一柄套蓝色剑鞘的长剑的人的影子。
这情况在岛上还好一些,可当宿雨离开逍遥津,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云阑便跟得愈发地紧。
走过两个时辰后,宿雨忍无可忍,过去了云阑面前。
云阑垂着视线,垂着双手,站得笔挺,宿雨上下看了看他,问道:“你一定要这样看顾我吗?”
云阑简单解释道:“这个距离最合适。”
宿雨一愣:“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云阑道:“这个距离,突发意外,你不会受伤。”
宿雨皱起眉毛:“我自己会轻功,也会些武功,不需要你这样时时刻刻紧跟着我,你可以去吃个茶,吃些午饭。不然我总觉得我是在虐待你似的。”
云阑听着宿雨的话,无视了句子的其他部分,只因为武功这个词而抬起视线,有些期待地问:“你会剑吗?”
宿雨懵懵地“哈”了一声,点头道:“……袖剑。”
云阑声音低了一度,“哦”了一声,又垂下了视线。
宿雨:“……”
宿雨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忽然就被嫌弃了。
她七情上面,莫名其妙被人嫌弃,顿时便扬起了眉毛:“怎么了?什么意思?你问我会不会剑,我回答了你,你就哦一声是什么意思?”
云阑面无表情:“你会的剑,不是砍儿会的剑。”
宿雨来了一点儿兴趣:“你见过砍儿舞剑?”
云阑眼前又亮了起来:“他很厉害。”
宿雨自然知道砍儿很厉害,不过提到砍儿的剑法厉害,她便不由皱皱鼻子,忍不住道:“他的剑术再厉害,也没有莫欢厉害。”
云阑认真地摇头:“现在还没有而已。”
想了想,云阑又道:“莫欢胜在内功更稳,剑势绵长,难攻难断,但是可破。”
宿雨听得不高兴:“那你能破吗?”
云阑摇头:“我不能,但是剑法的确可能被破,莫欢自己也承认了。而砍儿的剑,无解。”
宿雨听得似懂非懂,瞧云阑提到剑就停不下来,不由疑惑道:“你从前和砍儿比过剑吗?”
云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而迅速,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样道:“他不肯和我比试。”
宿雨便噗嗤一声笑了。
云阑绷着一张脸看她。
宿雨笑了一会儿,摆摆手,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笑意:“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眼拙,你啊,其实还是个很可爱的家伙嘛。”
云阑:“……”
宿雨知晓这人痴迷剑法,反倒添了几分好感,转身轻快道:“我们走吧,我要去一户朋友家里,再迟一些,可就要赶不上午饭了。”
云阑默默地跟了上去。
云阑本不知道宿雨要去的朋友家是什么地方,到了目的地之后,云阑观察着周围,听宿雨叫两位农民李二叔李二嫂,又瞧见屋门台阶上两女一男一共三个小童正在玩泥巴,而另一户相邻的房子一时荒废着。他便想起了自己到镇上看到的告示。
告示还在,证明凶手仍未归案。
告示的纸色已经泛旧,纸张已经残败,证明事情发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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