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一晌剑法”。
六岁入门,十四岁便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法,连他们当年的老古板师父,负责教习剑术的夹古寒闻都一反常态,不说莫欢急功近利,反倒让他以此为基,潜心钻研,甚至开始时常对其进行单独的教导。
那时候的少年,他的师兄,意气风发,颇得重视。莫欢十七岁时,当时的老宫主便有意让他成为尽欢宫里掌管着最大的寒露堂的堂主,素有“一击即成”称号的夹古一击的第一副手。
顾凉麟对莫欢的“千古”剑印象极深。无论是外形,还是莫欢用之造成的剑伤,他都一样记忆深刻。
劫走莫欢的那人,应当是在劫人之前先找到了莫欢的剑的位置,恐怕先行取剑会生变故,于是在带人离开尽欢宫的时候,才惦记着冒险取了剑。否则,那人大概也不需受一处箭伤才能离开尽欢宫。
顾凉麟瞧着地上数具苍白失血的尸体,仅需瞄一眼伤口,便知晓杀手是左手用剑,剑是千古,剑法则是反手的“一晌”。
谢七站在阶下数具尸体旁边,简略汇报道:“属下已经问过当时在附近的行人商贩,他们对来者的相貌不清楚,属下想,他大抵是动作太快,寻常人没能看清,不过也有听说那人是蒙面行动的。除此之外,姚堂主带去的一匹马也跑不见了。当时被吓得动弹不得,躲在暗处的一个农夫说,那杀手大杀四方之后,扯过了旁边一个穿着咱们制式衣服的人,上了马,一路出了城。属下已经差人去追,不过目前还没得到线索。”
顾凉麟抚弄着案上的茶杯,冷声道:“所以,你是说逃犯中重伤的那个,伪装成了姚堂主的手下避人耳目,等到那个年轻人扫清了障碍之后,便和他一同逃走了?”
谢七平静地看着顾凉麟:“属下当时正在朐山县的郊外排查民居,离夹口山那边的出口大约只有一盏茶不到的脚程。事情发生后,属下去探问周围的百姓,也命几个人手去检查了剩下几户还没来得及筛查的房子,结果,在其中一处只有一对老夫妻的住房的后院柴屋里,找到了一些草药和沾血的衣服,想来,是排查时不知如何惊动了逃犯,才让他们用这么激烈的方式闯出海州。”
顾凉麟眯了眯眼睛:“那双老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七摇头:“那老妇人眼已经瞎了,老丈腿脚不好,家中儿女外出省亲,老人需要的东西基本都准备在前院,他们这两天根本没往后院去看,而且家中没有牲畜,自然也没有鸡鸣狗叫。属下之见,他们不像是故意包庇。”
顾凉麟沉吟了一会儿,又问:“莫欢,这个名字,十天前就派人从寿州那边开始分散排查,到如今,仍然没有一点儿消息吗?”
谢七闭了嘴,不再应声。
他之所以不出声,是因为这个问题并非他负责管辖,而是由收编进宫,原本被称为黑沙门门主,如今成为宫中一堂的堂主,“杀人沙”暴平远暴堂主负责的。
暴平远不似谢七一样站在阶下正对着顾凉麟的地方,而是和其他几位堂主一起,排成排候在大殿旁边。听到顾凉麟的问话,他迈出一步,拱着手,低着头,声音如钟道:“启禀宫主,莫欢是个化名,且叫做莫欢的这个人行事低调,偶然有人能认出他的画像,但问询之后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住处。想来这人一直很注重隐藏。属下已经确认,他绝不是在寿州落脚,已经派人往应天府,以及淮水往南的光州,楚州,庐州等地分散搜寻,不过……这几地地域宽旷,黑沙门……属下是说黑沙堂人手有限,至今尚无所获。”
谢七在旁边静静听着,在暴平远口误的时候,不由悄然瞥了这位暴堂主一眼。
暴平远很黑,整个人从头到脖子再到双手都是黑红黑红的,仿佛是太阳久晒所致,如今一时口误,加上看到地上躺着两位堂主,黑红的脸上一直浮着一层油汗,光秃秃的脑袋也黑红透亮,忽略他粗糙的五官和络腮胡,很有点儿像只酱猪蹄。
谢七有点儿想乐。
黑沙门当年在海州城外也算是一山霸王,暴平远一手碎石拳,功力之深,震山齑石,十五年前与陕西硬功最强的巴百柏一战,百招内便令号称“陕西硬功第一人”的高手断了七根肋骨,碎了一条手臂,废了一条小腿。自此,黑沙门名声日盛,与尽欢宫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一向无甚冲突。
可谁曾想几年前的海城风波之后,顾凉麟成了宫主不说,头一桩对外之事竟是收编黑沙门。擅长硬拳的如今五十上下的暴平远,二十招败于不足三十岁的顾凉麟,自此一门之主降为堂位,只得受命于人。
暴平远做了二十多年的顶头老大,一朝降位,自然会心有不甘,然而他也一直不曾造次,因为顾凉麟雷霆手段,白鸽崖“揽绯月”焦青,石龟顶“不老翁”阴森森,在他之后,被顾凉麟接连收编入宫,而且顾凉麟虽然看似行事霸道,却出手大方,也善用人之道。日久下来,顾凉麟一非胜之不武,二肯惜才用才,各堂之中,反者有之,拥护者亦多之。暴平远虽然不甘心低人一等,奈何技不如人,也有自知之明,倒也一直同白虎山相安无事。
直到现在。
说错一词这种事情,在顾凉麟眼里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暴平远情急时偶有口误,顾凉麟从没和他计较过。反正不管暴平远说自己是门主还是堂主,总还是会听从顾凉麟的命令。
但麻烦的是,昨日闯入尽欢宫救走莫欢的砍儿,居然也会用黑沙门的碎石拳。
顾凉麟关押莫欢的地点容易暴露是客观事实,这也就罢了,可他为了关住莫欢,令吕人骨在其背上已有两根骨针封功的情况下又加四针;为了消磨其体力,耐力,聚光照之,锁链吊之。所用的那块儿琉璃已是贵重之物,绑住莫欢的铜链更是制剑所用的上好乌铜铁,可破金石,不生水锈,即便是修习上乘硬功,没有十年八年的苦练,没有高手指导教授,想要一击碎之,也是天方夜谭。
然而,砍儿居然会碎石拳。
砍儿的碎石拳,一击一撞,便毁了他一根上好的乌铁铁链。
今日夹口山城门发生的变故,证明砍儿一定也会莫欢的剑法,顾凉麟一方面觉得砍儿很有可能是莫欢数年间收下的门徒,但是顾凉麟又最是清楚,莫欢最擅长的,只有剑。
莫欢擅剑,刀法棍法懂些皮毛,哪怕离开尽欢宫的十几年里他学了其他的东西,但一个剑客,尤其是他这样一个天才型的剑客,是绝不可能放下剑去精研拳掌功夫的。
即便对其他人不是完全的不可能,但是对于莫欢而言,绝不可能。
换言之,至少砍儿的拳法,绝不会是师承莫欢。
更何况碎石拳是黑沙门的秘笈,武林人士尽知,除了黑沙门的门徒,也从没有任何人学过碎石拳,所以昨日出事之后,顾凉麟便把暴平远找了过去,私谈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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