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砍儿在逍遥津住了下来。
宿雨告诉他,莫欢叫这个小岛为逍遥岛,而他们现在住的水榭,莫欢称其为“居不自在”。
逍遥津,逍遥岛,却仍然,居不自在。
宿雨问砍儿,你说,他是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诗人?
砍儿没回答她。
莫欢的生活不怎么热闹,他时常读书,练剑,写字,以及下厨,除去练剑,莫欢也把其余的都教授给了砍儿,他说砍儿根基未实,在基本功练好之前,并不给他兵器,教他习武。
宿雨嚷着不公平,她来到这里这么久,莫欢虽然也教她读书写字,却从不教她什么功夫。
莫欢苦笑,宿雨三年前来此的时候,身体并不怎么好,时常发烧,需要服药,他就算有心让对方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也不能一蹴而就,总得先把她的身体将养好才行。
这解释一出,倒显得宿雨有些不识好人心,只好作罢,又好声央求莫欢教授砍儿的时候,也要惦记着一并教授她,莫欢点了头,她这才试着去亲近熟络砍儿。
宿雨渐渐发现,砍儿虽然不多话,不爱笑,却很勤快。
有了他在,厨房里的水缸,木柴,永远都是够用的。
有了他在,每隔十天半月去到岸上购买必需品的时候,他也总能帮忙提起最重的一些东西。
宿雨还发现,砍儿极为聪明,他花了一盏茶的时间,从此鱼叉只要入水,就一定能有一条鱼落网。
宿雨觉得不可思议,缠着砍儿问他是怎么做到的,砍儿懒得说话,只往茶杯中加了水,放进去一只筷子。
宿雨把这件事告诉莫欢,莫欢只是平淡地笑笑,问她:我看,现在你倒是喜欢有个伴儿了?
对此,宿雨倒并不认同。
砍儿不多话,不爱笑,手脚勤快,脑袋聪明,但是宿雨仍然没能喜欢他。
她总是觉得,砍儿很吓人。
砍儿有一次在山上猎兔子,不小心打死了一只产仔不久的母兔,于是就索性把一窝小兔子都捉了回来,让宿雨养在了笼子里。
灰色的,弱小的,受惊的几只幼兔,毛茸茸的,瞧着可怜可爱极了。
宿雨没见过活兔子,无论是爹去打猎也好,还是莫欢去打野味,带回来的都是毫无生气的毛发染血的冰冷的尸体,她从没见过活生生的,眼睛那么灵动的小灰兔子。
宿雨有点儿歉疚,想把几只幼兔的母亲,那只母兔子给埋了,进去厨房却看到,砍儿已经给母兔开了膛,扒了皮,露出了红白相间的肉,也露出了肠子剖空的腹。
宿雨忽然一阵恶心,问砍儿,我们今天不要吃兔肉了好不好?
砍儿冷漠地打量过她,似乎明白了宿雨的心思,于是一面处理兔子一面道:“为什么不吃?那些小东西以后养大了,又不能像鸡一样会下蛋,你也准备留起来不吃吗?”
宿雨恍然:这些动物养大了,是要吃的,就算不吃,也是有其他的用途的。
养牛是为了耕地,牛耕不动地了,往往也要宰了,死后,牛皮还可以做成水囊,做成衣服。
养马是为了赶车、赶路,马跑不动了,往往也就没人要了,不会被喂那些上好的粮草了。
宿雨伤心地想,以后,她再也不想吃兔子肉了。
砍儿听了她的想法,露出个嘲讽的笑来,一面耐心地喂小兔子,一面冷声道:“不吃兔肉,那集市上的猪肉,羊肉,自己捉的鱼肉,就不是肉,也不是命吗?阿猎天生就喜欢吃肉,你也不准备让它吃了吗?”
宿雨瞪着他:“我说我不吃兔子肉了,你哪来的这么多
话?以后,我、我、我不吃肉……我只吃素!”
砍儿更不解了:“植物从地里生长出来,也是命,你吃瓜吃到最后吐出的子,都是种,跟吃肉有什么区别?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和尚一样笨了。”
洗干净的,一身白毛,长大了一个头的阿猎,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宿雨,不太明白她在急些什么。
宿雨似乎被砍儿的话给弄糊涂了,也弄明白了,她想起那些化缘吃斋的和尚,每一日吃下去的蔬菜,米面,也都是从地里摘过,下了油锅,上了磨碾,被蒸了煮了的性命。只不过它们不会叫,不能躲,但也和兔子一样,从生物变成了死物。
宿雨心里一阵难受:“……凡是生灵,都要杀生,才能自生吗?”
砍儿看她似乎明白了,便住了嘴,不再解释了。
晚饭的时候,宿雨看着桌上莫欢炒出的菜,炖出的肉,胃里一阵阵的痉挛。
莫欢瞧宿雨脸色不好,帮她夹了些菜,宿雨的胃几乎要皱起来,撞翻了凳子,猛地跑了出去,站在台阶下面呕个不停,吐出黄色的水来。
莫欢诧异地看着她,砍儿也略有些困惑地看着外面的宿雨,显然是不知道她怎么了。
莫欢跟着宿雨出去,一路送她回去房间,问过了,才知道这些都是为着什么。
莫欢把砍儿也叫了过去。
“是你告诉宿雨,那些小兔子长大了,是为了吃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