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砍儿知道了第一个给他铜板的妇人是沈氏,那户的男主人姓赵,而那个三岁的男孩儿,乳名叫做小石。
隔天下午的时候,他将木柴给第二户曾经给过他一枚铜板的人家送去时,沈氏正带着小石买菜回家,瞧见他,又正好认识那户邻居,便将自家与砍儿做的交易说了出来,帮砍儿多挣了一份生意。
只是这一家并不如小石的父母大方,他们认为砍儿的柴禾不好烧炭,一担好柴买十二文,他们用砍儿带来的柴禾,只。
砍儿并没露出不满,应承下来,五文就五文。
每家自己准备的木柴有限,砍儿当然不能只替换一家的柴禾,但他虽然个头不大,手脚却很快,每隔两日,必然有一户可以收到一担或不到一担的木柴。
砍儿手上磨出了水泡,手腕也有些肿,肩膀酸得厉害,却仍然坚持着这样的速度。
白天里他去山里忙碌,入夜了,他就去自己找到的花雨镇的叫花子们聚集的一个小破屋里,寻个角落,点一簇火歇息取暖。
为了帮忙莫欢而磨破的沾血的大衣,砍儿会在过去的时候穿上,从莫欢那里偷来的硝石也派上了用场,其余人看他衣服沾着血污,破破烂烂,并不会怀疑他身上有钱,他也从不跟其他人抢地盘,抢生意,晚上燃起火堆,还能让其他人借光取暖,于是也基本没人找他的麻烦。
——只有一次。
他身上有没吃完的小半块儿馒头,随手给了天寒后跟着他进去取暖的瘦弱的小流浪狗,有个年纪大些的少年似乎是一天没有讨到吃食,见那小狗吃得高兴,忽然走过来,抬腿去踹那只狗,想把它给轰出去。
腿却被旁边的砍儿给抱住了。
砍儿抱着他的腿,因为年纪小,个头矮,整个人被对方给拖动了一下,但仍然死死地抱着对方那条腿。
小狗受了惊,也顾不上吃了,趁着砍儿挡了一下,慌张从门口逃了出去。
那年纪大的少年,身边还有几个关系较好的叫花子,看砍儿动手挑衅,也都走了过来。砍儿冷静地看着他们靠近,当机立断,从衣服下面摸出那把为了砍柴而磨得锋利的刀,刺进了抱着的那条大腿上。
男孩儿吃痛,惨叫着坐倒下来,砍儿迅速拔出刀,趁着男孩儿的胳膊伸向他,矮腰躺在了地上,没握刀的手勾住男孩儿的脖子,用自己的重量把人扳倒,然后他两只手牢牢圈着刀把,将刀刃贴在了男孩儿的脖子上,只要男孩儿试图用手肘打他,或其他人试图踢他踹他,他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刀往下压,切断男孩儿的颈脉。
一切只是眨眼工夫,砍儿沾了半脸男孩儿腿上带出的血,躺在地上,勾着男孩儿的脖子,冷冷地看着聚在周围衣衫褴褛的陌生人。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个年纪大的腿瘸了的叫花子敲着自己的木拐杖颤声道:“大家都是讨口饭吃的苦命人,这是做什么?快、快快松开他罢!”
砍儿眨了下眼睛,仍然紧紧地箍着男孩儿的脖子,那男孩儿在他脑袋边上哭得凄惨,哭得震耳欲聋,他也丝毫不受影响。
有胆子小的人大叫:“你这个疯子!那就是只狗,你有吃的不分别人,你还……你还要杀人吗?”
砍儿染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手下的刀刃稍稍划破了男孩儿的脖颈,血液缓缓渗出来,砍儿也缓慢道:“有些人,比狗都不如。”
那些人见了男孩儿脖子上的血,想要冲上来拉开砍儿,又怕一个失手,害那个男孩儿死在自己手里,只得围成一个圈,近一些,又远一些。
砍儿有些乏,并不愿意陪他们这么僵持着。
于是他躺在地上,话家常一般地平静道:“你们过来,我会杀他,说不定还能再杀一个人。要是有人认为值得为这人陪葬,你们过来罢。”
没人敢动,但也没人走开。
砍儿意料之中似的望着他们,又道:“你们不过来,就统统出去,报官放火,随便你们。你们围着,我不会放他,放了他,我也活不了。大不了,我杀了他,我来陪葬。”
砍儿的刀很稳,那样稳地嵌在男孩儿的皮肉上,嵌入了那么一点点,疼得男孩子满脸的汗,吓得男孩子满脸的泪,被砍儿骇得尿了出来,浑身湿透,浑身发颤:“呜……你们都出去,都出去……都出去……让他走……弟弟别杀我,他们不拦你……”
众人对视看看,匆匆忙忙前后地跑出了破屋,有些脚步匆匆跑远,大概是真的去找了官差。
比砍儿大些的男孩儿含糊地哭着求饶,“弟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打狗了”“你可怜可怜我,我也是没人要的可怜人”等类似的句子陆陆续续地冒出来,砍儿不为所动,只幽幽地让他闭嘴。
男孩儿哀泣着,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砍儿瞧着房梁,瞧着房梁上那一点儿破洞里透出的黑蓝的天色,稍稍将刀拿起来一点儿,冷静道:“你以为有些人是会变的。可是时间越久,他们越是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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