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1/2)
意识逐渐浮出水平面,身上的燥热阻碍意识的汇集,来自眩晕的恶心充斥着我干枯的喉咙。这些杂七杂八的感觉冲击着大脑,神经递质作用到手臂的感受器,肌肉不受控制地**。我企图挣扎醒来,大脑不断发射命令指挥眼皮动作,但无济于事,沉重得难以置信的眼皮使得这一简单的过程执行起来有着超乎想象的困难。
就当想要放弃折腾自己所剩无几的意识时,模模糊糊的声音飘进我的耳里,我辨别不出声音的主人。试着搞清楚我现在的状况,可是大脑的运转效率令我止步于此,无力的挫败感如同诱惑的毒药,浸泡着我的躯干。
“注意休息,过度的消耗对她身体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起来啊,动起来。
声音开始远去,我内心的急切在翻滚,直到再也听不见远方的声音,我才认清身体现状不允许我苏醒。或许是因为我安分下来的原因,体感缓慢地由下往上恢复知觉,四肢的关节仿佛被起重机碾碎后重新拼接起来、手脚肌肉又有着像麻药消退后的酸胀疼痛。
我不知这是第几次努力睁开眼,才看到的不是一片漆黑,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哪啊这是?
我平躺翻身,直起双手承受着身体一半的重量,慢动作坐起在床上。低头一看,这是医院的病号服。我蹙眉,总觉得缺少什么,顺手轻揉僵硬的后颈,摸到背后的冷汗浸湿的上衣,恍惚理解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乐观。
我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平时的运转速度,不知所以。总之,先下床吧。我撇开被子,赤裸的双脚还没有触碰到地面,身后突如其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止:“你在干什么?躺回床去。”
我疑惑回头,看见一个脸上贴纸药膏的同龄男孩,一脸诧异看着我的举动,手上不知拿着什么就向我走来。
干,这人......不会是齐懿轩吧?他拿的是什么?不会是专门来医院报复我吧?回忆瞬间被眼前人激活,失去意识时有个也姓齐的人在对我说话,说什么?就是这个无脑白痴的话!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直接跳下床,迅速抓起枕头向他用力丢去。我趁现在飞速越过他的身旁,敌强我弱,好汉不吃眼前亏。
世事难料,我的右手猛地被拉住,不可抵抗的力量把我甩到病床上。我本想抬起手去护住头部,结果对方比我更快反应过来,抓住我的关节没有保留地施力****,同时屈膝压住我准备踢向他胯部的大腿的肌肉。
操,冲着我旧伤来,很有种啊。
我死瞪着他,不仅仅是他弄疼我这个病号,还有他束缚这我双手双脚的别扭姿势。这什么跟什么?现在我俩跟在电视上看到的毛子单挑格斗俄罗斯棕熊有什么区别?区别是我是人不是熊对吗?
就这样我们保持这男上女下的怪异姿势僵持着,但万幸的是,这人还是有点脑子,很快发现自己压着我的举动实在是越界,耳朵边缘发红,表情不自在扯扯嘴角,松开抓住我的双手,试探性发问:“你饿吗?”
我......饿吗?
我心情有点复杂,有人想象得到吗?我和他估约在五小时前甚至更短,曾在教学楼走廊上拼死扭打在一起,而且还是我单方面死里打人,要是以前认识我还不知道事由的人第一眼看到那场面肯定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我大打出手。可现在?为什么不是质问我打人的事,反而在问我·饿·不·饿?
“不饿谢谢,有劳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请问几点了现在?”我现在对他真是摆不出一点好气,要不是这个倒霉鬼我早就和林顾惜回去解释了。看他表情肯定听懂我的话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慢腾腾从我身上下来,自言自语:“医生刚刚走开了,他说你现在要补充水分和糖类,营养不良打架还这么生猛。”说完还补充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不流通的空气使得他走去打开窗户。
听他说话真是不知所云,鬼晓得他在抽什么风,被我打后脑子不好使了吗?我坐在床沿到处乱瞟,这里没有任何钟表,除了啰里吧嗦在自导自演齐懿轩手上的电子表。
“现在几点了?”省去敬语,我无视他说话的内容,赤脚落地,直径走向背对我正在开窗的齐懿轩。“你刚醒来会有些头疼,先把我带来的东西吃了。”他打开闭合的窗户,空气对流,怡人的微风吹入室内,使得房间的沉闷感瞬间减少不少。
岂止头疼,看到这家伙我五脏六腑都在痛得发颤。这诡异的氛围让我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我打傻了,听不懂人话。耐心被他的答非所问耗完,我手一抓就是他带电子表的左手,目触到屏幕显示的数字不由收缩瞳孔,十七点一十八分,下午五点十八分,我昏迷了整整五个小时。
“你应该待在床上!”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不配合,挣脱出左手,扳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床边推去。他的动作和力道太大,没有迈动的双脚受身体倾斜的影响被强迫带动,在外力的作用下整个人动作幅度太大,大到把我的项链从衣领甩出,陈旧的系绳也被物理惯性扯断。我以我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张开五指去抓,微毫之间,项链擦过我的指尖,在阳光下化作一道红光飞出窗外。
我呼吸一窒,用尽我现在全部的力气去冲撞齐懿轩的下巴,他被我撞地往后仰头,趁着他放松的瞬间,我猫腰钻出两臂之间,头也不回直接踢门,向门外跑去。
“——站住!”我听你话站住我就不叫苏锦珩。无视路人投来的目光,逆着人流拔腿就跑,即使现在门外人来人往也不敢放慢脚步,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同时还要注意路牌的指示,我觉得这已经是我动态视力的极限了。
我飞快跑出大厅大门,避开走动的人们,回忆着不久前窗外的光景,好像是在停车场附近。四处张望来去的车辆,跟在其后面跑去。
春日正午,炎阳灼热得跟南方亚热带地区有的一拼,刺目的光线反**我的视野令我眯起眼睛。我记得病房在三楼,计算着楼层高度,不确定地向不远处的草地走去。我光脚跨跑到围住草地的砖砌上,旁边的矮牌上写着“请勿踩踏草坪”的提示词,看得我心虚。对不住啦,我也有为难之处。道歉后脚踩草地,弯**板,左右扫视可见的地方。不得不说,脚下的野生草坪和家族的草皮的触感真是天差地别,脚底扎扎的感觉我尽力去无视但效果不大。幸运的是,这难受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几步之远,我看到项链静静躺在草地矮木底下。三步并两步小跑到矮木旁半跪下,拿起项链仔细检查没有发现磨损的痕迹,这结果让我松了口气,把它放入病服的口袋,准备起身。
生活总是丰富多彩,人与人的相遇总是充满戏剧化的冲突。这也很好为我解释了什么叫做物理意义上的乐极生悲。
“你还好吗?”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很......熟悉,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说真的那一刻我简直是绝望的,我他妈整个人都楞在那里了,心里想着,这么这么巧?你妈的,为什么。于是我犹豫三秒,气运丹田鼓足勇气,凝神闭气地转过头。犹豫就会败北,气势绝不可以输。
计划抬头装出一副“啊,什么事都没有哦”的表情糊弄过去,计划赶不上变化,做足完全没有用的心理准备看清来人,当场把我怔得说不出话。操,明摆着是个完全没有见过的男人,但眉宇间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远为什么会这么像林之深和林顾惜?我真是不敢想像当时那个男人看到我智障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感想,努力笑着看他什么都不说。
男人见我回头露出微笑没有说话的意思,对视几秒再次开口:“Are you okay? Need help?(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说话同时大方朝我伸出手,表示友善。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我遗忘了什么?我不客气回握对方,借助平稳的拉力起身,不紧不慢的拍下病号服上的尘土。“Dr you botherthank and respectful Mr. <B>http://www.wuliaozw.com/<B>'m just pickingthe necklace that I droppedthe grass.(劳您费心了,尊敬的先生,我只是在拾起我掉在草丛中的项链。)”现在没穿裙子将就行了个男式问候礼,微微鞠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男人对我说英语以及苏醒前感到缺少什么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男人随后绅士地关心我几句就离开了。我微笑目送男人逐步离去,抱头离开原地,经过拐角时看到了匆匆跑来的齐懿轩。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要问他。他喘气跑到我一两米左右的地方,单手捂住贴纸药膏的的脸部,我猜是用嘴换气时扯到了伤口;另一只手提着一双医院用的女士拖鞋,放在我脚边。真的,想起开始时他对我的态度总使得我罪恶感十足,撇开他对我的污蔑事后我也有回礼把他痛打一顿,两不相欠的话自己态度的确是恶劣。
我手没入口袋,习惯性捏住项链,没有拒绝穿上拖鞋。齐懿轩见我无缘无故听话起来,表情微妙,“你现在醒来了就和你家人联系一下吧,还有——”他欲言又止,好像有点......害羞?我被我这个用词恶心到了,难以想象就是这人在学校散布谣言,人不可相貌,“——你醒来时我做了些很不礼貌的事,我,向你道歉。”最后一句他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好不情愿。
“我,接受你的道歉。刚醒来就向你扔枕头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了,对不起。”他听到我这句话,别开了脸,“但是是你说假话在先,我打人打脸和故意踢你胯部这件事我是死都不会道歉的。”我话锋一转,清楚见到他的出现了一种神似便秘的表情,可能是想到我踢他胯部这件事直接联想到我被他用腿压在病床床上的事。
倏然,他没有理由就连人带头背对着我,我看他这一举动迷惑得不行,碰了碰他后颈上突出的脊椎骨,“喂,你干什么?我说错话了吗?”他没有反应,我不厌烦地去戳他的后背,无端发现他的耳朵都红了,手僵在空中。有没有搞错?你害羞啥啊大哥?
中途谁都没有说话,走回病房我才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开口,他就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道:“苏、锦、珩,你打齐懿轩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齐懿轩,我是齐铭。”
诶?齐铭?
我豁然开朗,那开始无法解释的事情都说得通了,“哈哈,对不起,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齐懿轩长什么样,而且你的脸不是贴了纸药膏吗?我认错了,真的。”听到我这番解释齐铭的脸色缓和不少,我再接再厉:“额,我还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的假发在哪?”,我指着乱糟糟的头发,感到羞愧,参差不齐鬓发最长也遮不住耳廓,最短像个寸头,不男不女的,难怪那个男人朝我说话时没有主语谓称,这换谁也看不出性别。今天真是太狼狈了,丢人。
齐铭没有对我的怪异造型发表什么意见,拿起一个袋子,掏出我的假发归还给我。我双手接过礼貌道谢,他目睹我戴上假发,随后低头调出手机的拨号,意思联络我家里人。完毕,没话找话:“你不姓林。”
“对,我是养女。关于我假发的事情你可以保密吗?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想到林家人我就心慌,自己无时无刻都行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把自己给跌下深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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