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2)
105.
沈端正和虞惟新交换看日记,沈端正通常写一些小时候的事,他小时候很霸道,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种水果叫石榴,是看见隔壁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烂了的像黄梨一样的东西,小孩用他的小手指在梨身抠来抠去,沈端正走近才看明白,原来那不是烂掉的梨,而是另一种水果,滋味很淡,吃起来极费劲,沈端正把小孩的石榴抢走了,从此对石榴这种水果有着特殊的情感。虞惟新用红笔在日记底下做批示:你吃石榴吐籽吗?我不吐的,你说石榴籽会在我的肚皮里生根发芽长成一颗大树吗?我不会被树根穿肠破肚而死吧?(你听听这是唯物主义大学生该说的话么)
虞惟新也写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到了午休时间,他被逼着去小床上躺着午休,他记得他是紧闭着眼睛的,结果还是被老师看见——他没有睡着。年轻的老师叫他出来罚站,站在旁边一起被罚的是他表弟,因此他更窘迫了,老师问他为什么不睡觉?其他小朋友都睡觉了,他小的时候懂得利用女人的同情心,他耷拉着脑袋,说他想念妈妈了,几个老师听见这话心里不太好受,好像觉得让一个失去母爱可怜的小孩必须睡觉和罚站有点反人道主义,于是把他重新拎回到床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位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板有葵花制样的药,抠两颗扔进嘴里吞了下去,虞惟新一度以为那是什么好吃的软糖,其实是胃药,但是至今为止,虞惟新对那种胃药仍抱有跃跃欲试的好感。沈端正用蓝色圆珠笔在底下做批示:是药三分毒,我建议你不要跃跃欲试,而且,石榴籽不会在你肚皮里生根发芽,你想太多了。
沈端正写他父亲的事,他很少写他父亲,因为他父亲没什么好的品格可以拿出来写,也不是说必须要写好的品格,但拿出来讲,一听就很低级的品格沈端正宁愿不讲,不过在日记里写给虞惟新看看,是可以的。他的父亲学过一点美术,画过民间广泛传看的那种黄色漫画(全家搞黄色企业产业链真的很全面),但好景不长,他的父亲搬到县城里,跑到一个破烂景点给人画画,他是可以画好的,但不知是受了谁的指示,他把每个人都画的很丑很夸张,他的画强烈地表达了他的内心,他本人究竟是多么丑陋的一个人,歪歪扭扭,所以他挣不到什么钱,没有钱,吃饱穿暖都很勉强,我们也可以这么讲,四分之三个艺术家从艺术殿堂里陨落了,他早就失掉了四分之一的魂,不应该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可没有人想陨落,他和沈端正的母亲起初都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拥有完整的灵魂,在如此泥泞和污浊的记忆里,他们曾是有创造力的画家和眼神明亮的女模特,被什么东西耽误了,谁也说不清。
虞惟新在底下做批示:你父亲画的黄色漫画你还有吗?我想看看,给我看看。
106.
写着写着,虞惟新想起一件事,他想起他依旧存活在人间的父亲,他的父亲快要结婚了,怎么想怎么有种惆怅感,我的爸爸结婚了,新娘我却不认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