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溪(1/2)
时运多舛。
白雨湘只在山上念了两个月的书,便得到了学校要西迁的消息。
沪宁杭三地唇齿相依,从八一三那日起,情势危急,步步紧逼,他知局势不好,但也总抱有侥幸幻想。
十一月,日本人在浙江、江苏二省间的金山卫全公亭登陆。
11月12日,上海沦陷。
学校为避战祸,大部内迁。学长们已迁走了,月中就到了建德。
建德离家一百五十公里,但好歹也还毗邻着杭州。白雨湘还在天目山中,也不太能待得住。既不知现今情势如何了,也不知未来会如何,总之是一日差过一日。到下旬,浙西形势危急,连山中校区也不能自保,学校决议将一年级也一同搬迁。但白雨湘并没有随着走,他软弱的很,他还在观望,总之他离建德不远,真待情势危急了也能去,这当然是他自己安慰自己的说法。总之他太过依赖,总觉不能离开了他的根。
他很想哥哥,但是成都在空战,哥哥如此精英,在心性各方面,早已远远甩他几十条街了。他一直很自卑、更敬爱哥哥,却从没嫉妒也不敢想象过。他只与父亲说,他爱杭州,舍不得离开家,学业之事只好另行谋划,便去找于湖了。他确实惴惴不安,他一向没什么安全感,需要攀附些什么,他不能待在学校里了,他又是真的离不开杭州,离不开家,便只有找于湖。
哥哥与于湖只是朋友,但于他而言,除了精神上的契合,恐怕又不止于此了。那短短数十天,他在逃避,也是他真正的昙花一现的放纵。白志国知道于湖是雨潇的朋友,又是中央航空学校的,他倒是很放心,天天大方和煦地任白雨湘与于湖一起玩。于湖身体强健、神采飞扬,双目炯炯,在他身上白志国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积极的精神劲头是难得的,小儿子一向过于内敛,大儿子又见不上面。他见雨湘与于湖相交之后也开朗了许多,心里也很高兴。
十一月初霜降天气,寒露后又下过几场秋雨,秋季的凉爽里带上肃穆的寒意,于湖果然履约,带白雨湘去看雪。
“你就诓我吧,这时节哪里会降雪,难道你带我看,就能变天了?”
于湖笑着,“西溪湿地的芦雪,是我的最爱。”
于湖不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他生于江苏,也是个才子之乡。白雨湘想着,若是他说最爱杭州风景也就罢了,从于湖嘴里说出来的“最爱”,还是他第一次听见。于湖是立志要览遍大好河川的,然后找个欢喜的地方居住下来,可他走到杭州时,亦驻留了。
白雨湘诧异之余,不禁问道:“你还有大好河川没有游历,怎知这里的景色就是你的最爱?”
“确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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