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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叙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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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南容奉天帝命至长无殿又请了长昀一回,走时我小声托南容哪一天若是下界,替我带几本凡间的奇谈怪论上来。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叫人颇为难的事,他立时便应了。

又隔几日,南容果真从怀里掏出几本蓝皮子书。我找了一圈不晓得送什么当作谢礼,索性将每日长昀闲暇之余送我解闷的物什,譬如昆仑山九品灵芝草,又譬如西海的红玉珊瑚,胡乱挑了几个,一并给了南容。他连连摆手,道是从凡间带几本杂书并不费他多大的气力,却不晓得此番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若论及藏书,长无殿里的并不比旁处少一星半点,然泰半于我而言俱是无字天书。前些日子长昀端了杯茶水,长身玉立,在一旁看我一路倒腾到书架子最上头,趁我喘气的当口才悠悠道,看不到一字半句乃是因着我法力不足。

那些我看得到的,俱是些搁在书架最末处的,上头尽是些易上手的术法。固然我没几个使得好的术法,但日日都练到底乏味,我也吃不消。长昀又被天帝叫去,虽我同他互道心迹不久,时时想同他黏在一处,但也明了正事紧要,我不好以私事拖着他。偌大的长无殿自此便只我一个,怪清冷的。

我占着虚衔,也没什么公务,向来是个闲人,偶然莳花弄草,再不然便四处散步,却也不能时时莳花,刻刻散步,总有空下来的时候。搭着清冷的长无殿,便分外显得,咳,空虚。

到如今我也不晓得我上天上来究竟是做事的还是享福来的。若是享福的,天帝将我安排在长昀手下,长昀又这样忙,按理说我不当这样清闲;若是做事的,我又整日里像个吃闲饭的无事可做。若说有一分力才担一分责,长昀又总教我一些简单易学的低级术法,他似乎觉着这些术法于我便足了。

转念一想,长昀一身的高深道行,也没听说他曾有个师父。由此看来,修炼一事只得靠自己才顺当。

大约长昀也明白我一个孤零零待在殿里甚无趣,隔几日得空便给我捎几个从各处仙境各路仙家那儿顺路得来的稀罕玩意儿。我欢喜他繁忙之余还能念着我,但总觉着他如此过于辛苦,我也不知晓如何处置那些物什,都是些百里挑一、千年难有的,这么待在我手里实是委屈,又几回之后寻了机会说明了,再不要他带了。他递来的手一颤,望着我的眼泼了墨似的深不可测,多时才淡淡应允。

由此,我嘱托南容带几本书实是妥当。

从前我是不愿读书的,纵使是话本子,也是稀里哗啦略略一翻,直翻到末尾,便算是读完了,自打上了天,一日比一日废寝忘食。凡间向来有头悬梁锥刺股形容一个人刻苦,我虽不晓得是怎么个悬法,又如何刺,想来是极痛的,但刻苦的程度大抵便是现下我这番模样了。

广寒宫灯火如昼时,我仍捧了本奇谈倚在榻上啧啧有声。读到正酣时,房门笃笃三声响,长昀低声道:“阿芜,你睡了么?”

我抬头望了回西南角,广寒宫已是一夜最亮堂的时候,长昀这一声霎时像一锅热水烫了鼠窝,叫我手忙脚乱地将话本子塞进枕头底下,方才捏着一副被人吵醒的嗓音道:“已睡着很久了,怎么?”

门外静了三息:“罢了,并不紧要,你先睡罢。”脚步声便由近及远了。

有了长昀这一番打搅,话本子同枕头一道垫在我头底下,我也懒得再取出,就这么睡了,却好似油煎的活鱼,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心思活络得很。长昀今日本应该在操练天兵的地儿,如今半夜三更披着夜色回来,又不顾深夜贸贸然同我说话,定然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至于他话里的并不紧要,应当是为了叫我继续睡个好觉哄我,又或者事情太过严峻,难开其口。人之常情么。

我掐指算了一算,况且我同他已七日不曾说上一句,书上说两人之间若是长久处于分离状态,时日一久,便容易陌生,一旦陌生,便容易淡情,一旦淡情,便容易分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自走。我也不晓得理是否真是这个理,但联络联络感情总不会错。若是前人经验并不准确,也没多大妨碍;若是不错,也算歪打正着。

思来想去,终于缓缓下床出了房门,踱到长昀门前。恐他已睡下,又或者已连夜走了,便跳过叩门这一项,直接悄声推了门蹑手蹑脚摸黑进去。摸黑这形容也不恰当,广寒宫的灯火向来照彻九重天一角一落,只消透进一丝微光,长昀屋内有什么便全瞧得个大略。

他正盘腿坐在榻上,双膝上搭着手掌,周身似是笼了一层迷蒙的气,也不知晓究竟是睡了还是打坐。微光在他面上落了一缕,这一照照得他处处生得合我心意,便是没这一照,他本也是照着我的心意生的。

他此刻不宜旁人打搅,我本该退了,心下却止不住生些波澜,鬼使神差凑到榻前他眼皮子底下,托了腮仔细瞧他。这一瞧,便瞧出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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