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随行捌(1/2)
闻言,红棠虽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给沈运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另一个椅子上,若有所思。
沈运有些无聊,见红棠不说话,就拿起杯子摩挲了两下,笑道:“没想到大师兄还挺念旧,这杯子都这么久了,竟还在这儿。”
他自然是念旧的,否则也不必为垤垌山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红棠看向正举着杯子喝水的沈运道:“小运,你知道哪儿有镜子么?”
她很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镜子?”沈运放下手中的茶杯。
红棠点头,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倒水。
“我屋子里好像有一面镜子。你要镜子做什么?”说着,沈运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嬉笑道:“臭美的棠儿姐。”
“咳咳……”
红棠被水呛了一下,不由翻了个白眼,道:“一边儿去,谁臭美了。”
“那你要镜子干啥?”
“我自有大用处。”
“那我这就去取来。”说罢,就往外走。
红棠放下杯子,就见沈运一溜烟儿跑了。
等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沈运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棠儿姐,给你。”说着,就把镜子塞到了红棠手里。
看着手里的镜子,红棠有些发愣。
将铜镜放好,沈运带着红棠四处逛了逛,看着天色暗了,红棠送沈运回到住处后,就回到桃李园。
背部又开始灼痛,她不由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拿出铜镜,然后将衣服解开,露出后背,不由讶异。
只见后背上的红色胎记越发鲜艳,也变得更加完整了,以前看不出是什么花,现在却一眼就能看出是海棠花。
红棠沉默半晌,想到了垤垌山山谷那片海棠花,她穿好衣服,掐了个御风诀,赶到山谷。
天色较之刚才,又暗了一层。
看到山谷的情形,红棠脸色一变。海棠花红得像是染了一层鲜血,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她慢慢走到花海中,顺着她走过的路线,花朵摇头晃脑地让开了一条路,花骨朵也相继开放,点点荧光忽明忽暗,是落在海棠花上的萤火虫。
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她感到有什么在心底流窜,一时间,心脏跳动速度骤然加快,她定了定神,终于走到山谷中央,回看,却发现那条路早已不见。她微微蹙眉,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涡流。
她征愣了一瞬,继而反应过来,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变成了红色,上面是如同火焰一般的海棠花,开得那样绚烂,似乎积淀着千年的记忆与力量,心脏止不住地战栗,刹那间,她不由双膝着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叮――”
闻声,红棠睁开迷蒙的双眼,一个物什缓缓漂浮在她的面前,她轻轻握住,那物什通体银白,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此时暴露在月光下,竟如同月亮一般,散发着淡淡荧光。
原来是曜月盅。
起风了,吹得红衣猎猎。夜色,越来越深。
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下来,四望,她发现整片花海已经枯萎凋零了,迷茫了一瞬,继而明白缘由。千年前,她死在了这里,因着她的力量,才有了这片海棠花海,如今她再次回到了这里,力量自然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曜月盅,意念一动,那银色物什便消失不见,看着自己的手,彻底醒悟,五年前在白城时,
曜月盅就已经在她的身上,只是藏在了自己的体内,而徐晨子所谓她只是做了一场梦的话,明显就是骗她的,而骗她的理由,她大抵也能想通。
坐在地上,无数记忆涌上心头,不期然地,她想起了前世与魔尊在一起时的事情。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山谷,红棠微出了一口气,她害怕即墨会因为山谷的花朵凋零而察觉出什么,若即墨察觉到了不对劲,难保他不会去找天机玄君。
她依旧不敢让即墨知道前世的事。
红棠垂着眼想了片刻,站起身,朝山谷拂了拂,以她为中心,一道红色光芒向山谷蔓延,光芒所至之处,枯萎的海棠花瞬间恢复生机,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上投掷了一枚石子,水波荡漾,光影粼粼。
刹那间,山谷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曜月盅,红棠的心稍稍安定,曜月盅是神器,在必要时能够保护即墨,但也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她得好好把握时机才行。
她想起前两次使用曜月盅,第一次是知道即墨被困于两鞍山法阵中,她硬着头皮闯入,曜月盅保护了她,第二次则是她催动曜月盅,毁了关押即墨的地牢,同时也夺走了无数仙门中人的性命。想到此处,她又想起了谷玹,想起谷玹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红棠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一弯下弦月挂在山顶,月光寒凉,流云遮月。
她知道要快些回去才行,即便她没有丝毫睡意。看着天上随风而动的云彩,她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拂一动,总也平静不下来,前路茫茫,她不知所措,为即墨,为沈运,为陈岚,为容啟,也为她自己。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晚也有人同她一样,彻夜未眠。
花宫,陶竹庭。一张竹制床榻上卧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袭墨绿色深衣,在月光下,面容显得极为清俊。瘦长白皙的手里握着一本书册贴在胸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个字,书:《长亭送别》。
少年已然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惊惧神色。
“不——”年轻人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惶恐。猛然惊醒,他极速喘了几口气,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蓦地,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握紧双拳,脸上闪过惊异之色,猛地站起身,“哐当”一声,书册落在了地上,他来不及将书收好,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八月二十五日,阳光灿然。距离即墨无谦离开已经过去四天了,红棠百无聊赖地躺在垤垌山外的树上,风徐徐而过,树叶沙沙作响,胖乎乎的鸟雀在树枝上跳跃嬉戏,倏忽间,从这棵树窜到另一棵树上,红棠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垤垌山呆的这几天实在无聊透顶,看今天天气不错,她与沈运约好一起下山玩。哪知她在垤垌山外等了这么久也没见沈运过来,便寻了一棵树,边睡边等沈运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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