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赤诚伍(1/2)
微风徐徐而过,容啟浑身发冷。
他心里有些泛酸,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一仰头,又是一口烈酒下肚,酒太烈,直接从喉咙一路烧到了心底。
疼痛难忍,却又痛快非常。
“我很想我爹。”
红棠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想他,但是我根本记不清,我努力去回忆,却只能记得一些片段,我甚至……”容啟说着说着将头深深地埋着,声音低沉,“我甚至记不清他的样子,我怕有一天自己会忘了他……”
“棠儿,你知道么,五年前我被人扔在白城的城门口,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我很冷,也很害怕,我记得我跟我爹去了什么地方,可我不记得去了哪里,我醒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爹……”
他停住,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红棠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爹……不在了,他是被人害死的,我想为他报仇,可我根本不记得是谁害了我爹。”
红棠听着容啟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地说着话,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啊――”他痛苦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胸口:“我现在有能力了,可有能力又能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该去找谁报仇”
“你,你当真……”
容啟抬起头看她,红棠发现他的眼睛血红,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当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容啟握着酒坛的手不由主地开始颤抖。
想起那个夜晚,直至今日,他依然恐惧地浑身颤抖,他只记得那人拿着一把染血的短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父亲的身上,唯一醒目的就是那把匕首上有着一个双层五瓣花纹。
“我只记得一点点……”他闷声道,红棠听出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其实我的记性不差的,但不知为何,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人,家在哪儿,更想不起仇人是谁,单单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容啟……”
容啟晃了晃头,一连喝了好几口酒,红棠觉得他似乎有些醉了,容啟慢慢地把头抬起转向红棠,红棠感觉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困兽,磨破爪子,咬碎牙齿也不能逃离困境。
红棠沉默片刻道:“容啟,你看着我。”
容啟没动。
红棠摇了摇他的手臂,“你抬头看着我!”
容啟抬头,红棠看到了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容啟,你别着急,我们会帮你。”
“……嗯。”容啟点头,“我信你。”说完,扔了手里的酒坛,站起身,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红棠深吸了一口气,蹲在容啟旁边,伸手费力地将他翻过来。
由于跌倒的时候是脸朝下,他的眼角和鼻子被蹭破了,慢慢往外渗着鲜血。红棠抬手擦了擦血迹,看着此刻脆弱异常的容啟,她沉默了。
因为要为父亲报仇,所以一直以来都以修行为主,所以一直不肯有丝毫的懈怠,所以一直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
怪不得徐晨子跟她说容啟心里装着什么,原来他装着的是杀父之仇。一个人背负了许多,如今讲了出来,是否能轻松一些?
容啟已经醉成了一团烂泥。
红棠拉着容啟的一条胳膊,想将他拉起来一些。
半晌后,她颇为无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她喘了一口气,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容啟,有些绝望:“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我去叫道长。”
走了两步,她站住,一脸震惊。
她定睛看去,看到一人正站在今日刚栽好的山楂树旁,长身玉立,无声无息。
“陛下怎么在这儿?”
即墨无谦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在还趴在地上的容啟,神色探究。
红棠看着他,心思千回万转。
他什么时候到的?
他听到她与容啟的那些话了么?
应该……没有吧?
红棠偷偷看着即墨无谦,发现即墨无谦目光幽深,他似在思索着什么,她不确定,因为她看不分明。
片刻后,即墨无谦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说罢,他抬眸看着红棠:“你先去内宫,本尊送他回去。”
“是。”
红棠行了一礼,去了崇华宫。先将几个暖炉燃着了,然后才回到火房为即墨准备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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