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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虞美人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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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时节,洛阳已经回暖,一个身穿华美袍服的男孩正在一丛丛海棠花树前流连忘返,白皙的脸蛋在或粉或红的花朵映衬下,煞是韶颜稚嫩、宛如仙童。

他此刻皱着眉头,对着花卉左看右看,好像不知从何下手。最终他在不同颜色的枝头上各摘了一朵,这才满意似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跑进了殿里。

“母后,你殿外的海棠开得好看,阿峥给你摘了几朵,你看怎么样?”他说着,献宝似的将四朵海棠递到一位美妇面前,一脸得意的样子。

妇人这时正在被侍女梳理发髻,她的面容素雅,神情也是淡淡的,坐在镜子面前,犹如一座不食烟火的菩萨像。听到少年的话语,她仅是从镜子的反射里看了看他和他手里的花朵,眉间稍稍一蹙,轻嗔道:“好好的,你摘它干吗?”

一旁宫人不用吩咐,就自动将少年的花接过来,找了一个精致的花瓶插上。妇人的视线这才移动起来,遥遥注视着那几枝已失去了根的海棠,缓缓吟道:“故园今日海棠开,梦入江西锦绣堆。万物皆春人独老,一年过社燕方回……”

小少年才发蒙没有几年,尚不能理解母亲诗中的情意,但他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了一件不讨喜的事情,不禁有些失落。而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他又报告起了自己最近的学业。

“母后,我最近开始学古文观止了,我已经能背很多了。”

“哦……”妇人语调微扬,似乎有些兴趣的样子,这让少年目光一亮,朗朗地背诵起了太师最近教他的文章。

清晨的宫殿里安静如斯,只有少年清脆的童声滔滔不绝,可妇人不知何时已经把注意力投向了窗外。她一只手闲闲地支在腮边,貌似在听,但更貌似在发呆。

终于,背了一大段的少年也发现母亲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他再也维持不了昂扬的心情,表情明显地不满了起来。

“母后!”

他忽然大叫一声,吓了妇人一跳,回过头来看他,十分莫名其妙:“怎么了?”

然而她那副无辜又不解的神情只是让少年更加委屈,他定定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紧抿着嘴,什么也没说地跑走了。

被他抛在身后的殿室依然宁静无波,仿佛根本不因他的到来和离去发生任何改变,而妇人也始终没有出声挽留他。

奚峥一步跨出含章殿的大门,身边立刻变得热闹了起来。一群侍女内侍围了过来对他嘘寒问暖,他的乳母冯氏则为他系上一件披风,温柔道:“太子,该进学了。”

可是上学有什么意思?谁在乎自己学的怎么样吗?

奚峥回望了含章殿一眼,终于无精打采地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彼时,奚峥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母亲的冷落,但他见母亲对所有人好像都是如此,便理解为母亲就是这般性格。这么一想,倒也不会太过介怀。

这年的四月,到了奚峥的生辰。一大早,内府和各宫送的礼物就一件件抬进了东宫,它们都被包装在美丽的漆盒中,而摆在最前面的就是皇帝和皇后送他的礼物。

奚峥兴高采烈地打开了皇帝的礼物,发现里面是一架弓*弩,大小按照孩童的比例缩小了,可箭矢却是货真价实的铁箭头,足可伤人。奚峥饶有兴致地拿起这弩比划了几下,随后又把它收好,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他的母亲刘皇后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那纸张染着各种淡淡的颜色,叠在一起煞是可爱;毛笔笔头乌黑,精工细作;墨和砚台则是一对配套的松山空鹤,不光质地香彻肌骨,其上所雕的景物更是细巧精致。

男孩子的本性少有不喜欢骑射而喜欢舞文弄墨的,但因这礼物是母亲所赠,对奚峥的意义就自然不同。他将父亲送的弓*弩挂在了墙上,预备着狩猎时用,而那套笔墨纸砚则被他时常带到书房,去写老师布置的课业。

太子太师是个世家出身的大儒,虽然是周人,但对南朝文化也十分敬仰。老头见到小太子案上的这套东西,顺手就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末了颔首笑道:“这紫毫尖、齐、圆、锐俱佳,恐怕是千万毫中拣一毫的珍品,有市无价,皇后殿下有心了。”

“真的?”奚峥倒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接回那支笔,细细打量,心里不禁更添了几分喜欢。他想到母亲平日就爱书画,大概也是寄希望于自己能培养出同样的爱好,因此练字越发认真,竟也小小地成了气候。

这日,奚峥照着太师给的拓本临了一篇“张猛虎碑”的碑文,一气呵成,自认手感甚好,就招了招手,让冯氏也过来一起鉴赏。

冯氏拿着一方帕巾,一边给奚峥擦手,一边笑容可掬道:“殿下的字越发长进了,我看就是太师在这笔法上面,也教不了您多久了。”

她虽然在书法一道上不是很懂,可奚峥自己看着自己的字也颇为满意,不禁也想拿给母亲炫耀一番。好叫她知道自己在书画上面还有些天赋异禀,并不是她惯常说周人的“胸无点墨”。

思及此处,他立刻吹了吹帖子上的墨迹,待干后便折好揣在袖中,朝含章殿跑去。可等他气喘呼呼奔进宫室里时,却发现母亲并不在殿中。

“皇后殿下去花园里散心了,太子殿下要不要等等呢?”留守的内侍这么说着,请奚峥入内等待,又给他端上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奚峥起先有些失望,可等他把自己的字帖摆到桌案上摊平时,却很快被桌上一个事物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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