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2)
“长清短清,哪管离人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静嘉几天的功夫,总算是将琴挑唱了下来。
“嗯,不错。注意‘清’字和‘心’字的三叠腔,第二个音要唱得稍高一些。还有就是,‘一番花褪’的‘番’,擞腔没有唱好,其他都还行。”
“哦,知道了。”
静嘉也不知道自己在希冀些什么,为了虚妄缥缈的“爱情”,抱着“陈妙常潘必正”式的侥幸。明明知道不可能,却难以自制地向她靠近。
飞蛾扑火——真是魔怔了。
朝元回屋时,见静嘉坐在凳子上,也不知在傻笑什么。
“你笑什么?”
静嘉一抹脸:“没什么。”嘴上这么说,脸上呆呆的神色却仍没有散去。
“没有就没有吧,”朝元懒得管她,指着报纸对她说:“你看,梦梅的文章刊出来了。”
“嗯?”静嘉这才有了一点兴致,站起来抻了抻腰:“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朝元把报纸丢给她:“唱赞歌罢了。”
“哦。”
朝元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怎么不好了?”静嘉摸不着头脑。
“不过是一次胜仗,蒙古人还将克夷门围着呢,这就开始自吹自擂起来了。”
“嗨,这有什么关系,鼓舞士气而已。”
“这不是鼓舞士气的事儿,”朝元拍了一下桌子:“朝廷上下,从来就没将蒙古人放在眼里。自仁宗朝大胜克烈部后,大夏就一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这没什么。可是你看,皇建年蒙古撤军,朝野内外竟认为是我大夏天威震慑住了蒙古;再看应天二年,兀剌海城都丢了,这第三次陛下竟然还让太子挂帅!”
“嘿!祖宗,这话不能乱讲!”静嘉慌忙去拦朝元,又匆匆将门窗关好:“你这小命还要不要啦?”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我们太看轻蒙古人了。”
“我倒觉得也没怎么样,蒙古人才崛起几年啊?大夏多长时间了?要我说,蒙古人顶多就是袭扰边境,要想深入腹地,不可能。”
“你根本就不知道!”朝元此言一出,方觉不妥,又解释道:“大夏国土狭小,战略纵深就不够嘛……”
“战略纵深……是什么?”
“唉,先不说这些,你听我说,”朝元转移话题:“蒙古人擅长野战,城战经验不足,克敌最好的方式,就是据城防守。但你瞧瞧那位,把兵摆出来和蒙古人正面拼杀,这能打得过吗?还白白折了高逸将军。”
“……你这话,出去别说。”静嘉有些无奈。
“放心吧,我又不傻,”朝元摇摇头:“还得我父亲给他擦屁股。”
“好啦……哪那么多牢骚。总之,老爷一定会克敌制胜,把蒙古人挡在克夷门外的。”
“但愿吧。”
“你怎么这么丧气啊?”静嘉有些不满。
“蒙古人,很强。”朝元说得笃定。
静嘉愣了半晌,久久道:“不管怎样,都得赢。不然,……就完了。”
朝元瞥了一眼静嘉,她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还是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只是她,是整个大夏,整个天下,都完了。”
“……没这么严重吧?”
朝元闭上眼睛:“大宋,也完了。”
朝元在赌,赌自己能在决定性的战役前改变历史。究竟是哪一场战役呢?但愿不是这一场——再多给她几年,她也许就能力挽狂澜。
只是也许,但,总要试上一试吧。
“大宋……”静嘉重复着这两个字眼。
“不管是汉人还是色目人,都完了。”
“不会吧……”静嘉难以置信。
“他们会占领大宋的每一寸土地。”
“……哈?”
朝元突然笑了:“包括平江哦。”
说完,朝元起身推门出去,只剩静嘉一人呆在原地。
嵬名令公大胜,皇上要去佛寺还愿。
西夏是一个笃信佛教的国家,虽然朝元是无神论者,自小还是常常被迫礼佛。
李安全当然要带上察合。而想出去转转的朝元,就乘机跟着去了。
朝元并不是非常了解佛教,只觉得西夏的佛造像和画像与中原的有明显的不同。朝元看上去,觉得这更像是藏传佛教——也许并不准确,毕竟自己只知道南传、藏传、汉传佛教三种……克孜勒千佛洞的是什么佛教,自己还不知道呢,难道还有个回鹘佛教?
总之感觉不是同一个佛教啦!
寺院金碧辉煌——是真的金碧。还有一些美丽的塔,整个佛寺肃穆庄严,看上去比皇宫还要好。
各种礼仪程序走了一遍,本是出来散心的朝元已经没有任何散心的心思了。罢罢罢,回屋休息吧。
寺院给安排了住所,虽然比起在宫中的小了一些,但离了那个大囚笼,朝元心里舒服了许多。
妙啊,自由的感觉。
入夜,蝉声一片。
“这寺院哪都好,就是虫子多。”静嘉抱怨道。
“万物皆有灵嘛,何况虫子呢?”朝元无所谓。
“你还说呢,”静嘉突然起身,一掌拍在墙上:“这么多蚊子,都等着吸你的血呢,你倒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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