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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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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玄长叹一声,起身取来一戗金云兽纹方匣,打开置于唐筠面前:“这东西,你可认得?”

被红绳穿过的莲型玉坠静静躺在匣中,坠身洁白无瑕,温润通透,莲瓣含苞待放栩栩如生,唐筠欲将其拿起端详,却在接触的时候猛然缩手,指尖感受到的不止微凉,还有一阵刺痛,眼前似有画卷闪过。

“拿着,坠子的灵力对凡人而言过于充沛,需要点时间适应。”韩知玄取出玉坠放到少年手中。

唐筠五指攥拳感受手心的凉意,刺痛逐渐减轻,而眼前的画卷也愈发清晰。

一片竹林,一眼清泉,仙人身着白衣,手执玉简似笑非笑。

少年惊疑地看向满面疲态的青袍男子:“我看见了白朔空。”

韩知玄勉强笑道:“那是你的记忆,这玉坠是他当年送你的,后来因某些原因还了回去,此时再给你,应是希望灵力庇佑。”

“庇佑?”

“他到底是心软的,纵使希望你早日放弃凡间与凡人,也看不得你受苦受罪。戴上吧,有灵玉加护,今后能少些病痛。”

唐筠迟疑片刻后将玉坠戴上,调节后颈的红绳:“为何我爹娘要瞒着我?”

“所有事情,我只会告诉我认为需要知道的人,因此不曾同他们提起过,至于现在是否要让他们知晓,全看你的选择。”

“那我何时能见到……师父?”

“若星君想见你,他自会出现。”

唐筠闻言不语,端起几乎未动的瓷盏,茶水已然凉透。

今日是正月廿一,知道他又要去十方观,洛婉君便命人随他同去,万不可与上回一样闹出毛病。

用不着他开口,韩知玄已支开其余人,赵姓老者送上清茶后也恭敬退下,只留两人对坐面面相觑。

唐筠提起上元节遇见白朔空,本在思考如何从韩知玄口中问出真相,谁知他一副了然的模样:“他前几日跟我说过了,还说萧檀很凶呢。”

“那孩子不凶,而且是白朔空出言挑衅在先,他只是不善言辞又想替我说话罢了。”

“我好歹也与萧檀生活过几年,自是知道他的性子,不过这般年纪能面不改色地与老白对峙,的确不是一般人。”

“白朔空究竟是谁?”

“比起这个,你难道不该问问你是谁?”韩知玄悠然道,“都喊他师父了,以前的事情,理应记起了不少。”

唐筠摇头道:“我无法辨别梦的虚实,非要说想起了什么,也只有师父这一称呼与我曾受过箭伤。”

韩知玄愣了一刹,眉头微蹙:“此外?”

“无。”

“不应当,怎会……也罢,事已至此,我便一并道给你听。”

他看着唐筠,双眸沉静似水。

五炁真君司管五行,其中木德星君执掌东方岁星,主仁福,佑生灵,名唤白朔空。

韩知玄天赋异禀,年少得道羽化登仙,得仙职,守护岁星穹灵苑寞东泉。他生性潇洒,又喜好玩乐吃酒,闲散度日不问诸事,最常做的不是学习修炼,而是抱着仙鹿偷懒打盹。

这仙鹿名乃紫微大帝赐给白朔空的瑞兽,渴饮灵泉,饥食仙果,枕瑶草而歇,听风语而眠,通体白如初雪,眼眸蓝若汪洋,如今饲于穹灵苑,居于寞东泉畔竹林间,因而得名寞筠。

其角入药包治百病,其骨泡酒强身健体,其筋炖服青春永驻,其脏生啖延年益寿,其血饮之百毒不侵,其肉食之长生不老,其皮制裘刀枪不入,其脂为烛长明不灭。

白朔空无妻无子,将其视若己出,命人守寞东泉,实际上是为了护这他人眼中的奇珍异宝。

韩知玄第一眼看到小家伙就心生欢喜,处久了见其乖巧听话,更是宠爱万分,时常搂在怀里护着,成天筠儿筠儿叫个不停。

某日他照常带了新摘的蟠桃去找寞筠,却没在寞东泉边见到那小小的身影,四处寻遍也未见踪迹,夜间把守穹灵苑的护卫不知为何提前轮班下岗,此时禀报星君为时已晚。

他到仙音阁寻白朔空请罪,却听侍女说他仍在霜桐殿歇息,前去看时,只见一雪发白衣的鹿角仙童被星君抱在怀中,奶声奶气地喊着师父。

“何事如此惊慌?”见来人愕然无言,白朔空笑道,“莫不是见筠儿丢了怕我问罪?”

“正、正是。”

“修炼得这般快,多亏你成天喂他仙杏蟠桃。”

韩知玄不过是喜欢把好东西留给寞筠,哪能料到这事,佯装怒道:“老白你也太不够义气了,既然是我的功劳,为何藏起来不让我见?”

“谁不让你见了?昨夜是谁喝得烂醉如泥,让我和筠儿滚远点,不要打扰你当鬼差?”

“那是……那是……唉,喝酒误事,误大事!”韩知玄挠挠头,索性展开双臂,“来,筠儿,给我抱抱。”

白朔空柔声问道:“筠儿,愿意吗?”

“嗯!”抓着师父衣襟的小仙童点点头,“要子柊哥哥抱。”

韩知玄接过寞筠,摸了摸生着绒毛的角,小家伙瞬间皱起眉头,抓过他的手狠狠咬下一口,虽不疼,但也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哎呀,筠儿,你把我咬伤啦。”

小家伙骤然有些慌乱,又抓起手,对着伤口吹气:“吹吹,不疼。”

若能带你去地府该多好。

这想法在韩知玄脑中一闪而过,令他自己都不由惊诧,却只是摇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寞筠对什么都好奇,隔三差五缠着韩知玄,让他讲讲凡间的生活,也总吵着让师父带他亲眼瞧瞧,白朔空拗不过他,在开春下凡之时带他一同前往,见识一番万物复苏的景象。

小家伙性子淘气不安分,又因身为能治愈安神的灵鹿而与生灵亲近,进了山便和飞禽走兽打成一片,连从寒冬中苏醒的毒蛇都凑过来,想攀上他的手臂。

没有好好抱住寞筠是白朔空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当时他忙于听山神和土地汇报去年的情形,又必须尽快制定今年的计划,一时疏忽没看住,最终等来了白衣染血的徒弟。

早春万物生发不宜狩猎,却仍有猎户在此时进山,借着人少捞上一笔,即使找不到能卖个好价钱的东西,也能趁机尝一回山珍野味。

寞筠生着白发鹿角,眼瞳又是异于常人的蓝色,自会被当作妖兽,但他对此毫无认知,直到身中毒箭都不明白为何要伤他。

那猎户身强力壮,以粗绳将他捆住:“今日好运,抓到个妖怪!”

“我不是妖怪。”寞筠无法挣脱,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反驳的声音虚弱而无力。

“老子管你是不是,反正珍稀玩意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猎物拍了拍手,让身旁的少年留在原地将他看好,自己到别处去查看先前布下的陷阱。

少年一身青灰劲装,见猎户走远,取下腰间的匕首,半跪在仙童身后,将捆住手脚的绳索割断。

“坐好,不要动,我帮你取箭。”他一手按住急于起身的寞筠,一手攥住箭杆。

寞筠虽未受过箭伤,却也明白此时不可贸然取出:“不能取,伤口会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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