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1/2)
“你们一起?”顾宗胤从后视镜里看了那女孩一眼,她整个人都蜷成一团,苍白弱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女生。
叶锋被钉在座位上似的,既不敢再伸手去触碰她,又不敢再说什么,深怕她再受什么刺激。
顾宗胤跟着导航进入了一段比较平稳的山路,插嘴问道:“为什么是你们一起杀死了他?不是你妈把毒药喂给他吃的吗?”
朱文丽身体剧烈震颤:“我…没…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打我妈,我和妈妈关系亲近些,他大概…他大概……”
“他大概以为你也参与其中?”
“不!我没有!”朱文丽大声尖叫起来,“他是我爸啊!我也不想他死的!”
叶锋连忙用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对!你没有!我们都相信!那么,他是在指责你关键时刻没救他?”
朱文丽的眼神中露出惊恐:“他打我妈妈,我经常担心妈妈会被他打死的,我想让我妈妈活下去!”
把朱文丽送回学校,已经下午三点,顾宗胤看叶锋神色倦怠,他们俩提审完王萍就在街上随便塞了两个肉包子充饥,揣度他此刻大概是饿了,笑道:“报到第一天就跟我跑外勤,累了吧?请你吃饭。”
叶锋却眉间紧锁,他已抱着案卷回到副驾座,可并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朱文丽说,梦里朱建峰说她们母女一起杀了他!有证据显示是王萍一人投毒吗?”
“没有。”顾宗胤说,“但王萍从未供述有其他人一起作案。而且朱建峰中毒是礼拜五下午,朱文丽是住校的,她直到晚上九点才得知消息,赶到县医院朱建峰已经宣告死亡了,基本可以排除共同作案的可能性。”
“可是,王萍就真那么该死吗?她在家里被殴打被欺辱,村干部也都是知道的。连女儿都觉得母亲应该被同情,为什么村里人却一致要求判她死刑?照我的观点,没有办法反抗丈夫的家暴,对外呼救又得不到援助,她的投毒行为即使不能算作正当防卫,至少也有自救性质,完全够得上从轻甚至减轻量刑的标准啊!”
“不公平,对吧?”顾宗胤朝他一龇牙,“不错,正义感还挺强,是个当刑事法官的好料子!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朱建峰是本村的。你没听见今天这些村干部差不多都姓朱?还有亲属为他披麻戴孝!被告人王萍的家人却一个都不见,不觉得奇怪吗?王萍是外省人!我之前看过公安的讯问笔录,王萍和朱建峰是在H市火车站认识的,朱在城里打工,骑人力三轮车在火车站载客,王萍那会儿都还不到二十,上了车就被男人拉回家去了!后来嫁了他。但朱建峰没什么能力,在城里头混不出个样子来,只好带着老婆孩子回到村里。他又不肯干农活,卖过一阵子假烟,被工商部门罚了款,一直没个正经营生。”
叶锋半天说不出话来,顾宗胤说:“怎么了?心里不好受?”
叶锋点点头:“是挺难过的。告人虽然犯了罪,但确实可怜,他们的女儿更可怜。”
“刑事案子嘛,差不多都是人间惨剧!我并不是叫你心肠要硬,但你要是在每个案子里都投入那么多感情,恐怕很难做好这份工作!我爹当年也是刑事条线的,他说,刑事法官就是行大善!你得想着,世界上的事虽然大多不公平,但好在还有我们。”
叶锋抬头看他,问:“顾老师,你接触的第一个刑事案子是怎么样的?”
“第一个啊……”顾宗胤偏着脑袋想了想,“也是故意杀人案子,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普通退休工人模样。他身体出了些毛病,三高糖尿病之类,不致命,但挺影响生活质量。老头不知从哪个江湖骗子嘴里听来的偏方,说只要吃一个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就能把那孩子的寿命叠加在自己身上。接着他邻居家的小孩就失踪了,警察走进老头家厨房,掀开他新买的特大号高压锅一看,嚯!一整个煮熟了的囫囵孩子在锅里!”
叶锋只觉得不寒而栗:“这年代了,还有人信这种愚昧的偏方?那么幼小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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