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短暂逃亡(1/2)
这是一场短暂的逃亡。
姑且这样称呼,她只是希望从这个世界抽身一段时间,把撕裂的心脏在别处慢慢缝起来,留下什么样的伤疤都无关紧要,毕竟被生活撕扯开后再拼凑起来的她,依旧很完整。
仿佛比之前更突出的指节处夹着一支蓝色圆珠笔,窗外的风敲击着玻璃,即便是深夜也不得平静,昏黄的灯光下,单薄的身影裹在一张绿黑格子的毛毯里,扎眼的粉色短发已经齐肩,只剩下最后末梢的一点颜色。身子蜷缩在扶手椅上,一张米色横纹的信纸在一本硬皮书上摊开,思量了一会儿便开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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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
即便是到了二月伦敦的天气也没有让人觉得好受,距离上一次看到太阳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看样子今晚又要有一场雨了。
虽然还是时常会睡不着,但已经很少再惊醒了,千秋每天都在监督我吃药,所以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好的。听梨花说你已经被提前举荐为高等部的学生会会长了,看来没有我在,这个位置还真是非你莫属,那就勉为其难对你说声恭喜吧。
对了,我今天又买了芝加哥的票,Ambassador的售票员和检票员都认识我了,上一次我也没买票只是从门口经过,他们还邀请我去看Phantom的彩排。演克里斯汀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结束以后我还和他们一起去喝了咖啡。[1]
点单的时候DTT居然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你知道吗,他扮演过DW里的第十任博士,我最喜欢小十在最后离开时和每个旅伴告别的样子,他在所有人的温情中永远地孤独着,像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隐匿星球。[2]
我也试着去看过罗朱和李尔王,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撑下来,莎-士-比-亚可能真的和我不合吧。上周末千秋陪着教授去了曼大,我就一个人偷偷去Staatsoper Unter den Linden看了《黎恩济》和《魔笛》[3],我德语是在太差了,才到柏林的时候一直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幸亏提前叫了Uber,我觉得我有机会是该学点德语了。
这个月底千秋就要结束短期留学从这里回东京了,他问我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想好,不过爸妈应该也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吧,我争取回去参加你们的毕业典礼,而且惠里奈姐姐的婚礼是在三月吧,她说过两天会请人来伦敦给我量伴娘礼服的尺寸。
估计等你收到信时,我也该准备回程了。
真是奇怪,每次写信的时候反而更能平静一些,虽然这并不是我懒得回复line的理由,生活嘛就得有点仪式感。
那么,这次就写到这里了,姐姐我还真是个废话挺多的人。
祝你一切遂心。
以及,替我和亮问声好。
朱里
二月十三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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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伦敦寄来的第五封信了,像她所说的那样,信果然是月底才寄到了,迹部看着信纸上比先前更容易辨认的字体,以及上面非常熟悉的大吉岭茶的香味,总算是有了一点她正慢慢恢复着的感觉。平安夜过后便听说她决定出国疗养的事,而那个他原本并不看好的男朋友宍户千秋竟如此果断地争取到了新年后到帝国理工进行短期留学的机会,正月里就陪着她去了伦敦。在这一点上,迹部不得不承认也许朱里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人。[4]
第三学期开学后没几日,他从忍足那里拿到了来自伦敦的第一封信,那张纸上的字迹很用力,就算是G. LALO这样耐得住的信纸也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而后差不多每隔一周她都会寄一封到忍足家,由忍足侑士做信鸽交给迹部。其实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联系的方式,性急的西山朱里却是难得地选择了写信,他觉得她可能是在用这种传统的路放逐自己,她被锁在自己的锁链下已经太久了。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为了能够迅速地回复她,迹部并没有那样有仪式感的闲情逸致,他总是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在她从不回复自己的Line上跟她谈自己的近况。遥远的一问一答,这样的迹部景吾像是隔着玻璃像玫瑰表白的小王子。
逐渐地当一切都慢下来的时候,只有大脑跑到了身子的前方。
她总是很淡漠地看着周身的所有,眼前总像是弥漫着灰色的大雾,为这座城市盖上了清冷的外表,比起拥挤而冷漠的东京,倒也确实是能让一个人慢下来的地方。于是朱里放纵地成日借着地理优势在各大剧院里混日子,就连哈利波特与被诅咒的孩子她都看了有六遍,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太闲了。
听到门响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站在门口的宍户千秋黑色的外套上落满了雨水,他抬手摘下连帽衫的帽子,头发也湿了一半。朱里笑了笑,接过佣人手里的干毛巾,踮着脚替他擦着头发,在这种阴晴不定的地方,白天她出门寄信不过十几分钟,还下了短暂的毛毛雨,连英国人自己都很少有带伞的习惯,没有被淋成落汤鸡也是上帝保佑了。
敞开外套伸手把女孩儿抱进怀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连今天这样的日子我都没能早点回来,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Happy Valentine's day.
总是贴心的宍户千秋即便是拥抱也不愿让她碰到自己身上冰凉的雨水,朱里顺手把毛巾挂在自己的肩上低头打开了盒子,虽然不期待他是个多浪漫的人,但送情侣手镯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让他们也落了一把俗套。是一对简单的Monica Vinader半开口式的银色手镯,她的那只内侧刻着他的名字,而他的也刻着她的名字。
低下头替她戴在纤细的夸张的手腕上,来这里已经不长不短一个多月了,原本就已经清瘦得不像话的她依然是没能长出点肉来,她常常吃不下正餐,却又就着尼古丁吃大盒的Tr ifle[5],即便是有个准医生男朋友,在吃方面还是管不住她。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不出意外基本上也都是来自梨花ちゃん或者笨-蛋慎,千秋每次想起她那个和自己同届的舅舅时总是觉得有点头疼,与其说他是个纨绔子弟,不如说是个很执拗的单细胞动物,在他们真正确定关系后,成田慎还特地跑到他的大学来以保护外甥女的名义要和他决斗,后来却被朱里派来的人给扛回了家。当然他承认故意去留意女友手机消息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但在那一次意外之后他很难再保持那种完全放松的状态面对她,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人自然会恐慌。
来自次郎,手机界面上正这样显示着。
朱里回过头拿起手机,将消息点开后没有回复只是习惯性地左滑删除,脸上也不过露出了已阅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或是不满,只是单纯地在接收一条文字消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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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朱里小姐
:一切正如小姐所想,鱼饵已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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