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冬的雪(1/2)
细算起来,纪然去过三次沧浪酒吧。
第一次是大一刚开学后不久,他上大学后第一次拉着颜辰良出来喝酒,那时心情好,看着什么都是欢喜。
第二次是受萧亭邀请的那次,虽然只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已经模模糊糊记不清楚。
第三次就是现在,独自一人站在热闹的人群中。
酒吧还是上次的酒吧,狂欢的人却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世间万物都是这样,彩云易散琉璃碎,甭管你多珍贵。
纪然坐在吧台前,一杯一杯地喝着。小时候常陪外婆喝酒,空锻炼出了千杯不倒的本事,以至于到现在连一醉方休的资本都没了。
吧台的调酒师抬眼看着他,想和他搭话,看到他湿红的眼圈时又住了嘴,用眼神斥退了那些想前来搭讪调笑的人。
同一个酒吧,有欢笑的人,也有哭泣的人。既然一人前来买醉,想必只想凭借酒精躲得一时清净,那就不必叨扰人家了。有时候一个人的悲伤太过沉重,两个人也承受不来,反而空惹是非,多染闲愁,不如就放他一个人在这过分喧闹的地方清净清净。
偏偏有人不识眼色,凑到了纪然旁边,很是自来熟地和他攀谈:“兄弟,心情不好啊?”
纪然偏过头,是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声音很耳熟,正是前几天那乐队的主唱。纪然又低头抿了一口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失恋了?”主唱又问,手里的酒杯和着冰块摇得叮当响。
纪然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话题,许久后,他回答:“算是吧。”
“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有人不要你,偏去找别的歪瓜裂枣啊?”对方嗤笑了一声,他看着远处的舞池,目光不知道落在了那个人身上,“不过我真不懂你们这些人,失个恋都搞得要死要活的。弄得好像离开对方就过不下去一样。结果呢,过不了几天还不是照常吃喝拉撒睡。”
纪然没了和他攀谈的心思,拿起酒又猛灌了一口,酒精刺得他喉咙发烫,很舒服的感觉。
对方也和他一起灌了一口酒,被呛得咳了几声,却又自顾自地低声说了下去:“你说你们这样,要那些根本没恋过的人怎么办呢。一哭二闹三上吊?”对方夸张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长得好看,即使动作奇葩、表情狰狞,也照样赏心悦目。
纪然忍不住一笑。
“兄弟,今晚我俩心情都不好,在沧浪遇见也是缘分。”主唱怕是早就喝高了,话也开始胡说,“我教你一招,亲身试验过的,管用得很。”
他的头发很长,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
他说:“就像一场战争,战争你知道吧。你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全都只是玩玩。对自己说你不在乎,对对方说你不在乎,对所有的朋友说你不在乎,久而久之,你就真的不在乎了。到那时,战争就胜利了。”
“如果到最后还是没办法不在乎呢?”纪然微合着眼问。
主唱笑了:“怎么可能,谁和谁不是相恋一场,转身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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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然这几天睡得不是很安稳。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又发烧了,昏昏沉沉间,他梦见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本来已经渐渐忘记的事情,又在梦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个冬天,南方小镇里的冬天,虽未曾下雪,却也足够冻人,
冷风似乎要刮破人的脸。
那天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得人暖融融的。外婆牵着他的手,走在村里那条路上,他们好像是要到超市去买点东西,也可能是要到隔壁村的婆婆家坐坐。
路过的人很多,搬了块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人家和小店主也很多,偶尔也会有人和外婆寒暄寒暄。
“吃了吗。”那是个胖胖的女人,头发卷得像是要炸开。
“刚吃。”外婆笑笑。
“你们要到哪里去是吗?”胖女人擦着刚搬到院子来的桌椅,招呼他们坐下。
“不用了,聊聊就走。”外婆冲外头扬了扬下巴,“今天天气不错,带他出来逛逛。”
“这是你外孙是吗?”胖女人笑着,像是这是才注意到纪然的存在,低下头看他,“瞧着鼻子和嘴巴,长得和他妈妈真像,都很漂亮。”
小纪然害羞地抱住外婆。
她低下头,看到他头上的发卡,惊讶打趣道:“你怎么还戴着个粉色的发卡?”
小纪然闻言眨了眨眼,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眼外婆,抓紧了她的手,糯糯开口:“外婆给我买的。”
外婆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喜欢,我就给他买了一个。”
“你竟然喜欢粉色的发卡吗?”胖女人继续说,“发卡是女孩子才戴的,我家妞妞就有一个,男孩子是不能戴发卡的……”
梦境戛然而止,人语声却像细针一般扎入脑髓。
纪然昏昏沉沉地醒来。
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纪然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曾经那个粉色的发卡,可能被他自己藏进柜子里了吧,反正之后再也找不到它了。
床下边的颜辰良听到了动静:“纪然?你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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