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理(1/2)
花集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堂前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廊下还有水滴不时滴落,太阳出来了,阳光铺满大地氤氲热量,他身侧有一人站在那里,似乎在帮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那人似乎注意到他醒了,转过头来轻声问道:“花大人,你还好吗?”他逆着光,像黑色的剪影叫人看不真切。
花集有些恍惚,他点点头想要站起来却是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还好秦七峯即使出手挽住了他。
“谢谢。”他说,然后抬头看清了院落里一列列横陈的尸首,全部用青麻幡掩盖着。
“花大人……”秦七峯想要阻止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在半空的手臂有些无可适从。
花集掀开了其中的一张青麻幡,看到了那之下一张苍白而死不瞑目的脸,他颓然地跌坐了下来,泥泞污渍溅了他一身。
“你知道他是谁吗?”
“嗯?”秦七峯从他身侧看了眼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摇了摇头。
“他叫大刘,是个孤儿。当年他因老家闹饥荒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入了伍,虽然没身家没背景,但是他很能吃苦也很求上进。有战场上实打实的功勋,他要是当年运气好一些,现在应该是个老大不小的官了。”
“可是你看他的右腿,整个都没了,是因为我丢的。”他顿了下,“沙场上刀剑无眼,谁还能想着护着谁?自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这人却是个老好人。”
“当年要不是他,我早死在战场上了。”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记得后来他还说用一条腿换一条命,很值。”
“而我如今,却连他们的命都护不住!”他说着垂下了脑袋。
“花大人你节哀,这,”秦七峯像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措辞,半晌才继续道,“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报告两位大人,”阙逢军中的一人忽然到了这里,“那‘厄鬼’醒了,向领军请两位过去。”
“厄鬼?”花集呢喃了一声,猛然站了一起来,“带我过去!”
此时的席斯已经恢复了她平常的模样,只是浑身的血污仍旧难以抹去。她被囚在一只充满封禁的牢笼里,没法挪动半分。
“别凑太近,危险,”向扬拦着花集不让他上前,“她恢复神智以后,我盘问了她一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才想着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说当年是秦大人将她带回军帐的,我便把秦大人也请了过来。”
一直垂着脑袋满脸死灰的席斯忽然抬起了头,她直勾勾地盯着花集,浅色的眼眸仿佛即将融化。她张张唇沙哑地说道:“杀了我吧。”
“你能做到的,你和舒尔姐姐流着相同的血,求求你杀了我吧!”她声嘶力竭,忽然拼命地去撞禁锢着她的囚笼,皮开肉绽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别这样,席斯,你别这样。”花集被向扬狠狠拦着没办法靠近分毫。
囚笼中的席斯忽然停下了,然后众人发现,她额前方才撞出来的伤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那盘踞右脸的伤疤之下,有什么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祝力。
“看到了吗,”席斯望着花集满脸悲怆,“我真的好想死啊,求求你了哥,杀了我吧。”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花集看到自己的妹妹满脸都写着这八个字,他沉默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向扬死死按着不让他拔剑,“花大人不可,此人可以在‘厄鬼’与‘人’这两种状态之间切换不留破绽,这种事情若不是我今日亲眼目睹,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事发生过,‘厄鬼’本不可逆,她又是如何做到恢复人身的!”
“向领军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秦七峯组织了一下措辞,“阴谋?”
他说着摇摇头:“会不会是突然的异变之类的啊?你看席斯脸上的祝印,下官听闻冉求族独有的祝术十分玄妙,其中有些外族人不懂的地方也未可知啊。”
“秦大人说得不错,那便更要查明了,”向扬对花集说,“花成羣,你也不希望她不明不白的就去死吧,如果是真的有什么人害了她,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花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在这时席斯忽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她周身厄气满溢,如同诅咒一般将她层层包裹,众人亲眼看到她四肢关节“咔嚓”错位,正在逐步变成之前那可怖的模样。
“救救我。”在眼眸彻底淹没于厄气之前,她望着花集流下最后一滴泪水,“弥尔哥……”
泪水还未落地,花集挣脱了钳制,同时利刃出鞘滑过自己的掌心,鲜血涂抹过剑刃。
利剑深入牢笼,直刺心脏。剑刃上的鲜血没入伤口,狰狞疤痕下的苍莲祝纹烟消云散。
无论是祝力还是与其纠缠的泊泊厄气都在这一剑之下轰然而散。
向扬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都被当成了耳旁风,这时候只能一脸复杂地伫立在原地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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