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20(1/2)
“……上月初青岛号进行首次海上航行试验,各项参数均正常…设备调试也顺利完成,已经正式进入最后的安装武器阶段。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在预定日期将青岛号交付海军应该不成问题。”德花一边翻阅着手中文件,一边简明扼要地向与会人员汇报项目进度。
“青岛”号是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导弹驱逐舰,也标榜着新中国水面战斗舰艇最高精尖的科技水准。
从1964年,青岛船厂杨总工程师就率领科研团队开始设计开发工作,到66年因为政治风波项目被迫停摆 ,期间所有工程人员、技术工人群策群力、通力合作,克服重重困难,获得突破性进展。
只是之后几年,大多数研究团队成员受到波及被下放劳动改造,加上工厂停工,新式战舰的研制工作也随之被迫无限期搁置。
直到1968年船厂恢复生产秩序后,项目才得以重启。可是那时各种政治运动正如火如荼在全国掀起巨大风暴,为了保障人身安全,杨总工程师等资深的船舶专家短时间内无法回归岗位。
形势所逼,多年潜心钻研的前研究团队成员江德花临危授命,被任命为总设计师,挑起大梁开工建造“青岛”号。
历时三年多,期间经历无数艰难险阻,攻克无数难题,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长长的会议桌坐满了船厂领导、船舶工程师、高级技工和各小组负责人,正是这些人齐心协力、携手并肩,才有了“青岛”号的诞生。
因此,听到德花说项目进度一切顺利时,大家不约而同激动地鼓掌庆贺,掌声经久不息。
厂长同样激动,从家国大义的层面上来说,“青岛”号是船厂的骄傲和代表作,是中国海军装备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从个人角度出发,也是他担任船长期间最亮眼一笔的丰功伟绩,是职业生涯的最高峰。
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镇定,鼓舞人心的同时也不忘给众人敲警钟:“好,很好,青岛号意义非凡,过去三年多一直是船厂的重中之重。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大家,成败在此一举,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能松懈……”
开完会,德花也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同事们一道离开,不想却被厂长叫住了。
“江工,我有点事跟你说。”
“唉,好的,厂长,有什么事请讲?”
厂长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德花一起走,两人边走边说:“是这样,前两天上级部门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大意是说北海舰队计划组建一支新的队伍,特地招揽一批优秀的青年才俊,年龄在18岁到20岁之间,具备一定船舶和机械原理基础知识,身高、体重等硬件条件也有严苛的规定。最关键的是着重强调必须具有较强的学习能力,因为入伍之后先去军校学习一年,如果不能通过各项考核也没法留下。总体来说,对个人综合素养要求比较高,但要求越高恰恰说明这是个好机会。咱们船厂有两个指标,我反复琢磨,你家江昌义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就想先探听一下你的想法,想过送他去当兵吗?”
德花闻言蹙眉沉思片刻,心里有些犹疑:“文件上可有说明是组建什么部队?”
“这个倒是没有具体说明,但是,”老厂长的目光警惕逡巡一圈周围环境,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嗓门悄悄跟她说:“德花你也是船舶系统老人了,想必去年应该也有听到一些风声,这次我估摸着,多半跟那个东西有关。”
厂长说得遮遮掩掩,但是德花瞬间心领神会。
他指的应该是核潜艇。
去年,也就是1970年12月,中国人自行研制的第一艘核动力攻击型潜艇下水了。青岛造船厂是辅助生产单位之一,加上与北海舰队毗邻而居,所以各种小道消息也隐隐约约有所耳闻。
最近还听说核潜艇正在附近海域进行航行试验。
“德花,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认真考虑考虑吧。”厂长语重心长地劝说了几句,就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德花真心实意地对老厂长再三道谢,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核潜艇啊……听起来十分高大上,但是因为大国的核封锁,中国对核原理的一切了解全凭自行摸索。现在核科学刚刚起步阶段,防辐射研究严重滞后,人身安全根本没有丝毫保障。每靠近核反应炉一步,都是以消解寿命为代价。
说白了,这个年代的核装备研制工作,就是用宝贵的人命填出来的。
德花如何放心把江昌义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另一方面,就像老厂长说的,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新组建的部队,意味着人少机会多,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想要出头相对容易。
这世间之事,总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所以令人难以抉择。
如果江昌义是庸庸碌碌之辈,德花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但是偏偏,他却随了江德福的性格,志向高远,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受时代风气影响还有英雄情节,是天生的当兵的料子。
当然,德花也不认为他这性格有什么不好,男儿志在四方,没人规定所有人都必须甘于平庸。只要品行端正,有野心也没什么错。
只是突然有些后悔,把孩子教得这么优秀。
68年的时候,江昌义没有响应号召去上山下乡。他自幼在穷乡僻壤的山村里长大,很清楚农村生活的真实情况,辛苦、劳累、食不果腹才是常态。那种“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那里是大有作为的”的空洞口号很难激起他的热血。
当时政策的硬性规定是家里有两个适龄青年的,必须有一个去上山下乡,四个的,就得去两个。而江家只有江昌义一个孩子,他倒不是非走不可。德花也曾经问过他想不想去当兵,江昌义拒绝了,她也就没有强求,把他送到船厂车间当个学徒工。
江昌义尽管聪明机智,但却不是什么天才少年,德花也没有压着他进行填鸭式教育。16岁的他的文化程度也就是正常高中生的水平。即使因为德花的缘故得以进入工程部,但是那些工作对他而言太过艰深晦涩,学个半吊子,云里雾里的,即尴尬又没趣。
还不如去车间,男孩儿都对机械感兴趣,跟在经验丰富的技术员后头观摩学习,再结合书本理论知识,寓教于乐,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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