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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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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风翎冲着他背影大喊。

洛笙恍若未闻,孤独的背影混在荫郁潮湿的密林中,更显萧条冷落。

“你心心念念的人,一直待都在京城未走,身侧形影不离的,正是惯会取宠逢迎的睿王李兆!”风翎忍不住嘲弄,“一样都是纵乱者,人家矜功恃宠,你却只能靠着幻境苟延残喘,洛笙,你真够可怜的!”

洛笙脊背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无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心,依旧会疼。

是一种掩埋在心底深处汹涌淘淘的噬啮,无从防备,无药可医。

洛笙从未否认自己的低劣不堪,但并不意味他没有行事的底线。这世上所有人的嘲讽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轻视怜悯更令人无地自容。

从被迫接受青羽“好意”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最后一个向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报过了仇,剥干净那些卑微的、丑陋的、低贱的屈辱烙印。就可以正大堂皇到她面前诉说心中的爱恋,到头却发现,他还是那个卑贱的烂人,哪怕被人拥戴,也改变不了蝼蚁般鄙下的命运。

诚如风翎所说,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可怜、懦弱、一无是处的废物,甚至连嫉恨他人的资格都没有。

风翎追上去,挡在他面前,急厉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准备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

洛笙满身颓丧之气,从来张狂到极处的眼峰与眉角,此刻皆是郁郁怏怏的沉闷阴晦。

仿佛连说句话都会愈加疲惫,他不再未理会风翎的言行,一步不停地越过她,径直离开。

风翎迈出脚,牢牢抓稳他手臂,强行拖住他远去的步履:“你的傲慢不逊呢,你那宁死不屈的狂妄自负呢?洛笙,现在的你,连我都看不上,怎么指望她会拿正眼看你!?”

本做好迎接他横眉冷立目的准备,不想洛笙无声半晌,却倏地发出一阵凄恻冷笑。

喑哑地笑声,低徊在阒静幽深的空间,如沉闷地擂鼓,一下下击落在风翎早就麻木的心坎上。

她不止一次期望过能够触及眼前人内心柔软的一面,像他可以为了得到一副画卷,破天荒地对自己奉承讨好;为了学习长生的细致体贴,尝试做一道师父爱吃的小菜,最后笨手笨脚,险些烧掉整个厨房……

一个只身孤影,却敢与命运争锋的莽夫,那仅存的一点点温柔,便是世上万金难赎的珍宝……

可是,当他真正收起凌厉的棱角,如深楔石中的宝剑敛去所有锋芒的时候,她又开始异样的难过。

洛笙觑她一眼,垂眸望向脚边矮小披离的蔓草,觉得自己与这些低矮的草木实属同类,一样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光与热,却永远摆脱不了窭陋仄微的一生。

“我天生如此,粗鄙之资朽木难雕,糊不上墙的烂泥一摊。你早就该知道,还要上赶着到我这儿寻不痛快,当真是没脸没皮,自轻自贱的楷范。”言语里带着极深的厌弃,好像面对的不是痴心的思慕者,而是自己深恶痛绝的仇人宿敌。

也许早习惯他的耻笑,闻得如此,风翎反而有种久违的稔熟。然而到底不肯吃口头上的亏,她愤愤回道:“我知道你怨我自作主张,擅自透露路线消息……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总拒绝承认自己的无能,不是所有事都能靠你的蛮横意气去解决。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去找她,少在这里怨天尤人,矜情作态。”

煞费心力去忘记那些苦痛的记忆,反被人一次次挖掘曝晒。洛笙戾气丛生,十二分地不耐其烦:“风翎……若你还未清醒,我不妨再重申一遍,不管今生、来生,哪怕我变成个傻子成了残废,你都是我随手即可掸去的一捧灰。

但凡你还要点脸,就离我远些,我怎样是我的事,无须你来提醒。”

……

风翎许久无语,目视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林地深处,胸腔里回荡的,是潮水般清晰噬骨的哀伤。

伤人者惯常自伤,明明心有罅漏,却还要说尖利刺耳的话来掩饰内心空洞,论起何为字字诛心,二人皆可称一句贤才翘楚。

***

洛笙的颓丧被众人看在眼中,大体都能感受到他的失魂落魄,唯有望月可以窥得一星半点的个中幽隐。

依他对洛笙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有捷径不走,偏要抵死抗拒旁人援助的人。那样不顾一切,以期通过自身努力达成目的的决心,怎么看都带着豪赌的意思。

他见过那个人,也真切感受过洛笙对她的执迷与求而不得。可即便他有着和风翎一样去劝慰洛笙的念头,能做的也无非是与君若一起,担下大部分事由,尽量让他少为族中之事忧烦劳心。

近日,朔夜不止一次遣人来打听洛笙的意向,表示自己已全然认识到先前的错误,希望得主上宽恕,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忠心效命的机会。

望月忐忑着,不知该不该跟洛笙提这件事,并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转告朔夜,让哥哥再等等,兴许过些日子他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不是问题。

不成想,还没等到洛笙情绪好转。朔夜居然耐不住性子,又一次不顾洛笙的命令,跟随先期抵达的小批族众,赶到了云梦坞。

修篁环绕的议事堂内,洛笙坐着听完巫司黎戎等人的备述,例行公事般交代了几句,便情绪欠佳地挥手屏退了诸人。

见人都已出来,朔夜深吸一口气,立时抬步拾级进得屋来,正对洛笙撩袍跪下。额头抵住竹节地面,绷着嗓音道:“启禀主上,天煞朔夜,有要事回禀!”

由于时间紧迫,用作搭建议事堂的竹子并无进行特别处理,其外表依旧保留着新鲜的浓绿色泽,隐约还可以闻到空气中,浮动的淡淡竹叶馨香。

洛笙方才便察觉有人候在竹楼外,没想到出现的竟会是朔夜。虽说离他擅作主张,对青羽暗下杀手之事已过去数月,但显然洛笙并不准备将事情就此揭过。

冷眼睨着他始终贴地而跪的背脊,洛笙渐渐寒起脸:“谁让你来的,这么快就忘记我说的话了?如此擅行成性罔顾上令,又何须奉我为主?”

“……”朔夜身伏更低,不敢出声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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