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1/2)
事已至此,倘再一本正经解释当初离山的缘由,反倒显得褊狭刻意。
捡着无关痛痒的话,二人你言我语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长生酒量极好,但如这般开怀畅饮的机会亦不多见。酒意微醺之际,眸光熠熠生辉,兀自抵着额望向青羽傻乐,一分未经雕琢的天真稚气,难得不受约束的显露出来。
宽怀之余,青羽不免想到鬼灵精似得李兆,最惹人发愁的,就是他混不吝的任气,若乎能学来些长生的闻融敦厚,那便再让人省心不过。
可换个角度想,如能这般放任适情地逍遥一世,也未尝不是种福佑。
宴已毕,师徒两人下得楼来,守在门口的宋宅小厮立时就迎上前去,恭请青羽移驾上车。
青羽往马车处瞟了一眼,看到慎重其事的陈靖端肃稳坐于车前,就猜到李兆还在里头没有离开。
于是转过身,同长生话别:“也罢,今次就不劳烦你相送了。我知你一向渊清玉絜,泾渭分明,但到底身份特殊。我与李兆的关系未尝公诸于世,想来私下也有不少妄论非议。皇室宗族,表面看着一团和气,背地却各有各的算计,总要审慎行事,勿让有心人大做文章才好。”
原说好陪她走一程的长生,只能送人来到车前。聪明如他,怎会不明白青羽话里的意思,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师父,往后还有机会同你见面吗?”
青羽微微勾起唇角:“自然。”
长生喜笑开颜,搭了手准备送她上车,冷不丁从马车帘幕后也伸出了一只手……
内中人没有露面,从那袖口颜色花纹辨识,长生自然而然就想到方才被青羽遣走的无礼使女。
她还没走么……
却为何身居车中,不曾下来相迎?还有那悬在半空的手,似乎怎么看都少了女子该有的柔软纤细。
青羽掀开帘,迎面就见一张含嗔带怨的脸。
他满头珠翠卸尽,只用带子将润泽的黑发扎在脑后,就是这么简净的姿容,却更显出那夭桃秾李昳丽无双的俊美面目。
敲敲厢壁,李兆示意外头可以出发。
马车缓慢移动起来,他忽然窜上去一把将青羽抱紧怀中,俊美的脸埋到她肩颈,哼唧道:“疼……”
青羽挣了挣,反被他搂的更紧,禁不住愠恼道:“再作闹,就不止是手疼这么简单。”
李兆攒眉苦脸的放开她,挥舞手腕,泪眼婆娑:“你看,都肿起来了。”
青羽鼻尖冷哼,捉住他来不及收回的手,把那所谓的红肿直擦得晕散出一块儿:“同样的把戏,玩儿几次才满意?”
“我——”李兆悻悻地遮住被戳穿的伤势伪装,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捏造事实,“这厮不是好东西,你也看到了,他……他趁机非礼我!”
青羽被他颠倒黑白的攻讦气笑了,揶揄道:“如此,岂非更能证明睿王殿下美貌如花,魅力无边?”
“你——”他义愤填膺,“你偏心!”
“搅和了好好一顿饭,还当众下人脸面,我一没骂你,二没教训你,说偏心,也该是更偏心你才对。”青羽白他一眼,没好气道。
仔细琢磨,她好像说的也没错。
李兆一副心安理得,坦然受之的骄矜之色,过了会儿幽幽地说:“一样都是受了诋毁,怎么洛笙你就信而不疑,到他这儿就赶着为他证明清白?不是偏心是什么!”
闻言,青羽哑然。
虽觉此话有些强词夺理,但也找不到言辞去辩驳,思虑片刻后反问李兆:“不过是在畛泷阁拆了你一回台
,怎么就这般大的仇怨?莫非你真瞧上了那唱戏的女子?我看那日她接了你的花,想来对你亦有些好感,若是真心,何防再去试试机会……”
“……我喜欢她?!”李兆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张嘴就欲反驳。话到舌尖,突然又变成嘲弄,“嘁,她哪里是对我有意思,说好感,也无非是看上了我这名前的姓氏,这种溜钩子的人精,多说句话我都嫌腻味,还是让我那便宜师兄消受去罢。”
看到青羽黛眉蹙了起来,李兆马上涎着脸一通卖乖:“呀!弟子失言、失言……”
青羽警告似剜了他一眼:“你倒看得通透,不过此也是人之常情,世上几个不爱富贵权势。非要一杆子打死所有人,若没人同你说话,可不得活活憋死。”
“谁说没人陪我讲话,我有你呀师父。”他凑近了,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青羽。
“我几时说自己不爱富贵?”
李兆登时起劲儿:“凡你所求,无不称遂。”
青羽张张嘴,觉得与他交流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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