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景(1/2)
练功修行之事,自然是李兆为挽留青羽编出的鬼话。之前在空冥山,他确实真心练过几日,不过是为了去她面前,讨巧卖弄一二。
长生不老的噱头,初听来颇具吸引力,但对享尽世间荣宠的李兆来说,并没有肖想到,非为之不可的地步。
真让他按部就班刻苦修行,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困难。
当然,这一点青羽许久之后才真正认识到。
他本就擅长作伪,一些简单的心法要诀让他翻来覆去,吞吐了十几天都未见成效,着实令青羽愁闷至极。
夜,华灯初上。
李兆动身赴宴比青羽早上半刻,走前啰嗦了初三许多注意事由,又把陈靖支去做暗中护卫,才慢吞吞上车离去。
若说白日里,人流攒动的七十二坊市,最能体现临安作为一朝都城的富庶繁盛。
那夜晚,也唯有水云天烟花似锦的十二里江景,可与之媲美,一窥京都柔美至极的绮丽奢靡。
青羽漫步在高柳遍植的淮水堤岸上,一侧是鳞次栉比,高耸林立的客店酒家,一侧是燕舞莺歌,灯火如昼的楼船画舫。
周围随处可见携亲会友的人潮,置身其中,犹如粟沉沧海,随世浪辗转,无暇兼顾挟私恩怨。
“数年不见,京都竟有如斯盛景,实在令人惊讶”,一路领略人情风物,青羽颇感慨道。
身为跟班,初三自然要发挥听与说的好本事:“淮水从前一直都只作水运通衢使用,后来圣上南巡,路过江南名胜‘九溪桥’,被雨桥烟阁的奇景吸引。回来后,一改水系渔船码头的旧用,大兴土木营建,照搬原景,还御赐了‘水云天’的雅号……仙长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青羽看到不远处的水岸边,立着一座尺高的石碑,上头撰文雕刻的,正是水云天三字。
若非初三提醒,她恐要直接忽视这不起眼的地标石刻,当做是平平无奇的石头一颗了。
“嘿,主子常说,连圣上自己都没想到,不过十年光景,这水云天竟赶超江南景,成为云州最具盛名的金粉之地。”
青羽听得认真,间或抛出些许好奇疑问,初三皆一一耐心做了解答。
“走这么久,我耳边始终曲声不断,那江上许多的画舫游船,莫非都是歌舞娱兴之所?”
驻足在堤岸空旷的一隅,青羽遥望着江心大小不一的船只,向初三开口道。
“仙长有所不知,不止是风月歌舞,酒肆、戏台、诗社、棋馆,但凡地上有的,这些船上一应俱全。”
为免青羽分辨不出,初三还贴心解释:“想知道是什么所在,除了看船头牌匾,还可由顶板灯笼的颜色来区分。”
清谈馆舍是蓝,品酒论诗青绿,戏院杂舍以明黄点缀,而红火火染透半边天的,自然是偎红倚翠的香粉胭脂地。
怪不得南来北往的行客们,到了淮柳岸便忘了风霜加身的一路苦楚。
世上还去哪处寻这般高妙的去处,百座舷梯踏过,瑰奇曲折的人生滋味都在里头。
“仙长可想上船一观?”初三笑着提议。
“不是风雅人,去掺和什么风雅事。”
青羽在宋宅住久了,同初三也熟络起来,想什么便说什么,半点不端架子。
初三抿唇轻笑,青涩的少年气息扑面袭来。
夜风里,夹着刚出炉松饼饴糖的甜香,莫名使他忆起,邻家英姐儿经常敲打自己的话:你又不是什么风雅人,切莫跟贵主习一身傲里傲气的毛病。
良辰美景,心有所系。
两三小钱,体泰康健。
世上万般事,圆满不过如此。
二人伫立观景的时候,街心一栋二层高的茶楼里,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正倚栏对坐,饮茶谈天。
“师兄,你近日来有些心事重重,可是为了奕王说的旧时同修?”
前些天,奕王李羡宴请招待,雪枳恰好在场。
听之提到宫中禧嫔娘娘失踪的事,才知晓,那不知名姓的女子,乃是长生师兄的旧日相识。
或许是因为自那时起,意中人时不时流露出的沉默深思。
总有说不清的情绪杂陈,让雪枳抓心忐忑,想到一些斯人已远,郎心相伴去的酸涩桥段。
长生屈膝靠坐在廊柱下,闲适率性的姿势,给他素来温润雅正的君子风气,额外添了一丝洒脱。
他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开口提及的,不是女子,而是雪枳不曾参与的诸多往事。
“我有位小师弟,年岁不大,性子却很是倔强。曾因为偷学秘籍被掌门惩戒,险些断送性命。”
“偷习秘籍在哪里都是大罪,师兄为何耿耿于怀?”
“因为我知那秘籍是旁人偷来,专为栽赃陷害他的。”
“那你可告诉师尊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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