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1/2)
青羽就此在京城落脚,李兆本想让她随自己迁去睿王府居住,被青羽以规矩繁缛,行止不便的理由,拒绝了提议。
于是,花朝巷的别院,便成了小王爷,除皇宫以外,往来最密集的住所。
“等到我再回去时,洛笙已消失了踪迹。照理说,他短期不会再现身京城,但你仍需多加留意,尤其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事即刻来通知我。”青羽好心嘱咐。
被叮咛的人,甚是受用,且更有借口,见天缠着她,寸步不离。
不过亲力亲为,侍奉左右的事,倒是被青羽彻底遏制住了苗头。
毕竟,李兆再也不想体会,独立院中风满袖,无语垂泪问苍天的优厚待遇。
闲暇之余,青羽向他问起宫中近来的动向。李兆安慰她静心等待,事情尚无最后定论。
过得几日,小王爷从宫里回来,寻到正在消夏的青羽,将有关风翎失踪之事的进展娓娓转告。
“师姐走后不久,叔父便命人去空冥山质询此事。我那位方姓师叔,把山中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声明自己不知风翎下落,并表示空冥山遭此一劫,需养息数年方能缓和时势,实在没有多余心力,为找一个失踪弟子,而劳师动众。”
青羽点头:“此言非虚,只要了解山中近况,宁国公应该自有论断。况且他与掌门乃旧时相识,眼见故人蒙难,料想也不会在此时强人所难。只是……”
空冥山免去了追责,总要有人来承担皇帝的怒火,于私来讲,她十分不愿予人凭添麻烦。
“正是,皇叔知晓了昆桐掌门的遭遇,大为负疚,甚至还劝说太子勿再追索这事,显然想要息事宁人。”
李兆只捡了粗略的说,没提及事态后续,换做青羽继续发问:“想要息事宁人谈何容易,虽我遁世幽居多年,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知道一些。这样的结果,恐怕皇帝是不会满意的,不知还牵连了哪些人?”
李兆摆出戏谑的姿态,歪头凑到她面前,眼眸晶亮:“如若牵连到我呢?”
青羽正色道:“若能避免纷争,我可离京规避些日子。如果事态当真不可挽回,我自去担下一切因果,凭他们,尚且奈何不了我。”
“啧,果然是意料中的答案。”李兆咂了下嘴吧,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师父,你何时能改改这一本正经的脾性,总这么危言正色,人生岂非无味。”
见他说着说着,又要摆调起来,青羽将手中的书本置于一旁,侧身稍稍后仰,从背后书架不起眼的角落里,捡出一本名为《明心师言》的古籍,丢向他。
“我问话,你便好生答话。卖弄口舌,不如去将此书抄写一百遍,再来与我讨论人生滋味。”
李兆调笑之色顿消,仿佛想到什么极端可怖之景,忙扔了书,蹲下来抱住青羽的胳膊,撒娇卖俏:“别别别……是弟子无状,不该惹师父生气,您打我罢,千万别罚我抄那劳什子的书?”
青羽寒脸拂开那没上没下的爪子:“说说,这事最后如何发落的。”
李兆讨个没趣,手撑着半坐半靠在偌大的紫檀书案上:“风翎毕竟是太子引荐,事关他在父皇眼中的地位,皇叔的态度,不止他不满意,连皇后也颇有微词。这当口,必要推个人出来,方能平息各方怨怒……”
说到此处,李兆忽然住了口。
他欲言又止地瞥了青羽一眼,又像在回避什么,迅速移开视线。
青羽敏感意识到,这停顿的不同寻常。
一个能让各方偃息的替罪羊,必定不是凭空捏造出的人物。
一者要与空冥山或是风翎关系密切,有能
力自由出入宫闱不被发现。再来还要使掳人的行为,合情理,经得起推敲。
如果不深究男女的话,青羽心底还真想到了一个适合顶罪的人选。
“莫非是……”她黛眉紧蹙,目光停滞在面前一方平步青云金晕砚上,略透着几许茫然。
“是……洛笙。”
“擅闯王宫的是女子,这么说,宫里贵人们会相信吗?”她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浅淡的声音不辨喜怒。
李兆心不在焉道:“到底也没人真的见过你真容,万事还不是全凭一张嘴,退一步讲,说是他找帮手作的案,也圆的过去。”
如今洛笙隐遁,王室要大张旗鼓的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以他的性子,更不必担心一朝事发,他会半途跳出来,为自己洗脱嫌疑。
“你出的主意?”
“我……”李兆气短,默了片刻,坦言道,“的确是我放出的风声。”
青羽不置一语,可李兆何等精明的人,即使不看脸色,也察觉出她情绪有异……
低头谛向那清丽无双的侧颜,日光的余韵,软软将她围裹其中,宛若笼了一层细腻的薄纱在她身上,虚浮缥缈,不似人间实景。
他忍不住反问:“你怪我?就算是我故意的又怎样!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那样待你,你还要对他手下留情。”
李兆希望洛笙去死,并非负气才产生的一时之念。
如果有把握将其一举击溃,恐怕洛笙此时早已一命呜呼,连尸体都被弃之荒野,任豺狼吞食,骨肉无存。
然而谁教他运气好,竟能找上江湖中,素以神秘诡变著称的杀手组织——血月楼做后盾。
且得益于与他做过的那场短时交易,李兆深入追查下发现,洛笙甚至与道门正统之一的青云山,有着某种隐而不露的牵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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