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一个夜生活?(1/2)
四围一时静默。
燥热的晚风穿过无人的操场,无意拂过树梢。隐秘于宽大树冠下的蝉,不知疲惫地蛰伏鸣叫。
裴言把吸管抵着下嘴唇,头倚着篮球架。沈司行咬着吸管,站在裴言身旁也靠着篮球架,仰头看浮云流动,月洒清辉。
“聊聊?”好一会儿,沈司行偏头望他。
裴言抬头,藏于眼底的脆弱茫然还未收敛完全,就蒙上一层崭新的错愕,生来就极占优势的桃花眼,哪怕只是不明原因地微红,也足以让人心头一颤,埋下心疼。
沈司行背对着月亮,月光将他的发梢都映得柔和。狐狸般晶亮润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是很耐心地,等候着他的一时哑口。
裴言含在眸中的清辉漾了漾,闭了闭眼,那些萦绕在舌尖的质问尽数敛于心口,浮于喉间的,只剩下多年未寻得答案,未曾轻吐过的茫然挫败。
他抬手遮住眼睛,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无力地低垂着头,深吸一口气,低低道:“你有做过,那种只因为与万人站在对立面,而显得罪恶的事吗?”
沈司行一愣,有些记忆如潮涌,厚重到能吞噬整条佯装遗忘的海岸线。
他陷入某个难以脱离的漩涡,过了好久,才哑着声音回复:“没有。”
“算了,回去睡……”裴言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许是月光太过柔和,他一瞬间,就想吐露自己所有的郁结。
“但我做过,因为与万人同列而显得极其正义的罪恶。”
裴言错愕抬眸,沈司行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一处虚无发呆,眸底有很浅很浅的,浸染在流逝岁月里的忧伤。
裴言一时有些慌神,手中的奶茶凉到了指尖,他换一只手拿,沾染了瓶身水珠的手在衣服上搓了搓:“不是来安慰我的吗?别把你自己还搭进去啊。”
沈司行回神,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这么看,我好像也安慰不到你,不过,我有个解压的方式。”
“什么方式?”
沈司行低低地笑了两声,佯装神秘地凑过来:“裴老师,你有小号吗?”
裴言望着他一瞬亮起来的狡黠眼眸,嘴角不觉也挂上了笑,点点头。
“来来来,我们回房间说,外面热死了。”
沈司行闻言,眼睛又亮了一个度,伸手拉住他往宿舍的方向跑,夏季炙热的风从耳畔呼呼地吹过,裴言还在沈司行含着光的眼睛里恍神。
刚才那一瞬,他好像又看见了满天星河。
男寝301,沈司行坐在旋转椅上,长腿一晃一晃的,裴言把还没洗的校服垫在屁股底下,盘腿坐着,凑上去看沈司行的手机屏幕。沈司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饭圈女孩的花式咒骂看得裴言一愣一愣的。
裴言默默记下那个一串乱码似的ID,弱弱道:“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不止,”沈司行自从开始在徐和治微博底下留黑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我跟你讲,徐老狗,就徐和治,他不止会看评论,他还会回撕……来了来了!”
沈司行把手机往裴言那儿挪了挪,指着新出现的那条回复:“记住这个ID,徐老狗小号……啧啧啧,撕逼亲下场,掉不掉价。”
裴言一时语塞,五味杂陈地望着身旁这个下场撕逼极为起劲,还全然不自知的人,盯了一会儿,又转头望向微博评论区那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徐和治虽然作风令人厌恶,但毕竟也是活在上世纪的人,翻来覆去只会一些平时被沈司行当作感叹词用的脏话,“战争”很快到了尾声。
功德无量:你他妈洗什么洗!你是不是裴言小号!
裴言一惊: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这么无聊!
vsibjked回复功德无量:放屁!老子六年前就在骂徐老狗了!
裴言:“……”
裴言:“你俩……前缘挺深厚啊。”
沈司行吐吐舌头,然后皱眉抱怨着:“我最开始演戏的时候,看不上他的本子,那会儿小,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从此就看我不顺眼。后来我都不演电影了,他还揪着我的演唱会,个封不放,动不动小号来骂骂我……”
说到这儿,他挑了挑眉,笑望裴言:“我解压重点不是单向骂徐老狗,是要和他吵起来,最重点的是,他永远都吵不赢我……”
说着说着,他自己没忍住,仰着头往后倒,捂着肚子笑起来。
裴言伸手扶住有些倾斜的椅子,本来崩着脸,看着沈司行笑到表情管理失控的样子,不知怎的,下意识调出相机,拍了一张。
“咔嚓——”
裴言和沈司行同时一顿。
“过分了啊,裴老师!”沈司行反应过来,佯怒着要去揍他,裴言咧嘴笑着躲避,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司行拽着上铺的枕头猛地砸到脸上。
两个成年人,裹着充当戏服的校服,像是被那段幼稚岁月包裹住,一个拿着枕头打,一个拿着外套挡,一亮一沉的笑声交织,流动月光透过窗户笼罩着他们。
闹够了,两人也不顾脏不脏,席地而坐。沈司行岔开腿,手向后撑着地,微仰着头看着窗外因漂泊云朵而忽明忽暗的月亮,声音还有点喘:“心情好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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