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潇潇，鸡鸣胶胶（三）（1/2）

一句话，像是透支了他余生所有的勇气，倾注了心里喷薄而出的所有情感。

虽然从前调笑的时候也说过不少“处个对象试试呗”，但他至少想让沈青苹知道，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沈青苹在他怀里寂静了良久。等林中鹿那颗乱撞不停的心终于按捺不住，想要连下辈子的勇气也一并奉上的时候，才听到沈青苹悠悠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早就同意了吗？”

“我们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我们重逢没多久的时候。我都和你说过了。”

沈青苹说：“林中鹿同志，处对象吗？”

林中鹿恶狠狠道：“处！”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光影明暗，今夕何夕，只把沈青苹往怀里紧紧搂着，夜风顺着巷子吹进来，却被一具火热健壮的躯体遮挡得密密实实，一丝不漏。沈青苹埋在他怀里躲风。半晌两人才心有灵犀一般，把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于是火热的唇寻到了彼此。

夜风习习，昏暗的路灯下，他们交颈亲吻。两颗炽热的心彼此有节律地跳动，逐渐把对方与自己变得密不可分，像是一张密密匝匝的网，笼罩在他们周围，从此谁都再也分不开谁了。

林中鹿吻技生涩，在沈青苹的唇上毫无章法地一顿乱啃。所幸没咬破，被沈青苹一个手刀敲在脑袋上，老实了，乖乖任由着沈青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唇瓣上舔过一圈，又将舌探入他张开的唇间，舐弄着彼此的舌。

两人许久才分离开来，彼此抱在一起，轻轻喘着气。林中鹿揉了揉脑袋，一边无奈地腹诽自己吻技烂，一边想着沈青苹怎么吻技那么好，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亲过别人，正被自己左右不是人的想法搅扰得心痒难耐，唇上又被印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的吻。

沈青苹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揉了揉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又像是单纯抱怨他吻技真烂，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跟你告白告了多少次了才亲两口，上本垒是不是还要等上五百年？”

林中鹿被噎地说不出话来。沈青苹又打量他两眼，才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前扯去，临走还不忘在他坚实的腹肌上揩两把油。

林中鹿跟着他，慢悠悠地在街上逛着，听他对街边的每一家店评头论足，顺便赚死路人的回头率和给自己的钦羡目光，突然觉得这样便十分有生活的感觉了。如果仗打完了，二人都平安无事，他就能安然地享受这样的生活，每天陪男朋友逛街，逛到日头西沉，夜幕遮天。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还要五百年”之类的话来，脑子一热。就道：“今晚？”

“什么今晚？”沈青苹回头看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连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促狭：“打仗之前先**，好有志向啊副官同志。”

林中鹿：......

这下他又怂了。还好他想说的话还没出口，沈青苹就先代他说了：“你好像是个处男。”

林中鹿平白被抢了台词，只好默默点头。

沈青苹一根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躺平等着。”

可怜弱小又无助还是处男的林中鹿同志整个人都惊悚了起来。等什么？怎么等？谁在上面？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完“能好怎”，沈青苹就拉他进了一家面馆。

一人一碗面，青绿色的一撮小葱和香菜，乳白的汤头搁了一点辣子，热气蒸腾间林中鹿依稀想起从前逃亡的时候，跟沈青苹坐在一家破落的面馆里，那时透过烟雾看不见沈青苹的脸，只觉得那人的眼神似乎都透着淬了毒的寂寞。而自己前途未卜，提心吊胆，只知道跟着他走，亡命天涯。

那

时他想不出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许自己一个好的未来，只觉得跟着这个人，总让人有安心感。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吃面，彼此之间只有筷子夹起面条时淋漓的汤水声。

月亮撞碎在碗筷间，模糊出一层清俊淡薄的影，挨着乳白的汤汁，青绿的小葱香菜，搁在碗里，像一个圆圆的蛋黄。

林中鹿一筷子戳上去，便如浮光掠影一般地散开了。

他突然觉得这样便满足了。本来也没有什么旁的追求，面前有一碗面，身边有一个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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