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十一)(1/2)
“愿不愿意加入猎人呀?”
女人笑着坐在精致的小圆桌一端,明明身处战场上却无时不刻像个在后院喝下午茶的悠闲贵妇人,她搅动着杯里加了块糖的浓咖啡,慕斯的香气萦绕在房间里。
对面坐着个面若冰霜的军士,一只手放在膝上一只手放松地架在桌面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气氛剑拔弩张。而偌大一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这两个人。
一小时前郊狼的分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因为内部间谍提供的假情报,队伍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最终他的部队在撤退的半途遭到了猎人的伏击。半个部队被歼灭,剩余的人全部被对方控制住,而猎人的头领,对郊狼的领队发出了死亡的邀请。
而这只队伍的领队,是当时仍是长官的沈青苹。
沈青苹还记得两军对垒,长枪短炮之间那女人突然穿着一身黑色拖地长裙,踩着足有**厘米的高跟鞋款款步入猎人的队伍中间,那模样不疾不徐,像是参加名流的派对而不是你死我活的火拼。这女人也不知是无所畏惧还是无所谓,对什么都一派云淡风轻,似乎看好戏就是她的唯一乐趣。
然后他眼见那女人伸出一只涂了深色兰蔻的指甲的手,柔荑似的玉臂就横在他面前,像是发出了死神的预告:“加入猎人吧,长官?好处一定比那些处处给你使绊子的老家伙们多。”
“正规军部队与私贩军火的恐怖组织没什么好说的。”他想起自己是这样说的。可笑至极的官方背书,他分明自己也是个泥里爬出来的烂人,怎么套上层白衣服再为那些大人物们卖个几年命,就天真的以为自己也离开了那个泥潭呢?
韩巧见他还是那副硬邦邦不松口的死板样子,掩唇笑到:“长官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我们来谈谈如何?您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毕竟您曾有在逃犯的案底啊,要我告诉那些敬你为神的部下你曾经是沈家的弃子么?”
就算他挣扎着要爬出来,也多的是人要把他拉下去。
再然后,就是他一脸麻木地和韩巧并肩出了那个所有仪器都探测不出端倪的神秘密室后,面对的是昔日所有队友的质疑和鄙视。
没人愿意问他在里面和韩巧说了什么,直到他被按着跪在军事法庭上断罪,直到他被钉在耻辱柱上接受人们的嘲笑,他也没辩解过一句话。
当真是没什么好辩解的。他确实动了那个心。
韩巧也没和他多说什么,更没有传言里说的他拿到了钱和足以控制猎人的秘密情报。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句话:
“你想杀了你的父亲么?”
想,当然想。他是从知道制造自己童年阴影的罪魁祸首是那位独断专行的老不死开始,就一直妄想着杀死他,把刀或者枪架在他的脖子上或是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然后观察这个家其他人惊恐又愤怒的表情,最后狞笑着问他当年不杀了他后不后悔,是不是恨他恨到应该从他一出生,就剥夺他的一切,包括逃走的机会,包括他的命。
可他既然逃出来了,命就是他自己的,除了他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谁也别想拿走。
他的父亲亲手制造了一个恨他至此的怪物,终有一天就该受到怪物的反噬。
沈青苹是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有些怔松,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非要想起那些陈年旧事来。
那是在他刚刚逃出郊狼,万念俱灰的时候对父亲的恨意达到了极点,然而现在在外面晃了两年多,却奇迹般地看得开了。父亲他是一定要杀的,除此之外那些下人大可以放过,毕竟他杀人只杀仇,该饶人还是要饶的。当初恨极了的时候想的是要血洗那个家族,现在只挑那一个,也不知
是不是该称一声长足进步。
毕竟杀人是原罪。杀了仇人以外的人,他沈青苹自认几年牢饭还是要吃的。干脆等林中鹿的罪名翻篇了,就带他回去,然后自首。大不了功过相抵,再被那群老的差不多的高官们磨牙吮血吐噜掉一层皮,最后混个不入流的小职做做。
而且他这两年来除了恐怖组织成员什么人都没有动过,也算是为国尽绵薄之力了。沈青苹那脑袋里百八十个念头转来转去,最后被自己的思想觉悟都要感动了。
于是他晃了晃脑袋,起身开了瓶水喝,才看见驾驶座上林中鹿聚精会神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路况,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平白显出一股阳光少年的温暖。这人虽然平日里直男审美和宅男思想有那么一点low,但认真起来却意外地靠得住,不是个简单角色,。
忽略他那只有零点五的战斗力的话,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