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十)(1/2)
林中鹿见他半天没反应,才疑惑地转头看他一眼。
这一看却发现沈青苹嘴唇发白,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又有些迷茫似的,握着啤酒罐的手有些微微地发抖。
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沈青苹的肩,这人才反应过来,见到啤酒罐里头还有点酒液,索性仰头一口闷了。林中鹿只看到他的脖颈修长,喉结上下一动,后仰的线条从颈部到腰背流畅挺直,像只优美的白天鹅。
沈青苹把罐子一放,潇洒地一抹嘴:“那个家族里的人,从来不把我当人看。”
林中鹿不知真假,只直觉这当中有许多重要原因,而这些恰恰是沈青苹不愿意讲的。
于是他也乖巧地闭口不谈,从后备箱里拎出一条毯子来,想了想,又找出一条。
开玩笑,他可不敢和现在的沈青苹一个被窝。
从前沈青苹穿着女装,平白显出一股稚嫩和玩闹的活泼气息,现在的沈青苹更接近他所听说过的传说里的那个人,冷漠,孤傲,是清朗月色里统率群狼的头狼。
他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沈青苹自觉地去拿另一条。林中鹿闷头把自己塞进还算温暖的毯子里,突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说不出的冷。
他是从没有过这等境遇的。
幸好沈青苹还在。沈青苹是暖的,他开了车里的暖气,不动声色地脱了那双皮手套,于是一双白皙的手就伸了过来,给他掖好被角。那人的指尖带着点淡淡的粉,指甲很干净,擦过林中鹿的脸的时候蜻蜓点水般不留痕迹,却让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大约是表情太过呆愣,沈青苹见他傻傻呆呆的样子突然笑起来,那只手还抵在他颈间,这回直接整只手都覆在他的脸上。沈青苹的手心是带着凉意的,贴着他发烫的脸颊,像个专治纯情小少男的脸红退热贴。林中鹿一个激灵,就见到沈青苹抽回了手,转而抵在自己唇边,朝他笑得促狭:“现在还喜欢我吗?”
还,还你个大头,我一开始就没有表示过好不好。林中鹿默默腹诽,除了他们两个互相说过几句话睡过一张床现在还在一块儿亡命天涯以外,他和沈青苹真没什么联系。
沈青苹把自己那毯子裹上,面不改色道:“说不喜欢,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个戏精王八蛋怎么逃命呢还可劲儿作。林中鹿吐槽道。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来,真要不慎出口了指不定明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组织大门口——这个晚上他充分领教了沈青苹逃命的本事,加上他本来就是个神经病,就算他再干出什么事情也都不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沈青苹半张脸埋在毯子里,整个人缩着,是那天林中鹿和他一起睡的时候林中鹿见过的姿势。林中鹿定定望着他,只觉得自己不管怎样去搜集情报,去追寻,去了解,对于这个人的生活方式包括他自己的感情也还是雾里看花。
他索性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闭眼就沉入了梦乡。
眼睛一闭一睁,有可能过去的不是一天,而是发现自己连睡的地方都掉了个个儿。
林中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翻身起来,一眼就发现自己现在坐着的这辆车不是昨晚上他睡着之前坐的那辆,而他现在正被人裹成个粽子似的,摆在长长的后座上。
沈青苹正在开车,听见他醒了的动静,头也不回说:“昨天晚上有几个军士来盘查这附近,我临时换了辆车,你睡的实在太死,只好委屈你一下,和后面那堆补给包做个伴。”
林中鹿没话好讲,只好爬起来缩在后座上,对于沈青苹这个打一枪换三辆车的熟练逃亡手法实在没脾气,只好拆了一包压缩饼干丢进嘴里,咬得咯嘣响。
沈青苹丢给
他一个白眼:“慢点吃,能噎着你不成?”
林中鹿也如法炮制丢回一个白眼儿,意思再明显不过:当然能。
和沈青苹这人五人六的戏精流氓王八蛋待了这么一段时间,连他也不要脸起来了。
沈青苹见了一阵唏嘘,随后虚情假意地隔空对着韩巧叨叨带坏了他儿子真是不好意思,但是长官我就是这么牛逼有本事抓到我啊。
路过一个摄像头的时候,他甚至意有所指地朝镜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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