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翱将翔,弋凫与雁(九)(1/2)
那人一步跨进来,高跟皮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咯噔的清脆响声,连同地上所有的人心脏都狠狠跳了一跳,几个新兵是没见过前任长官英姿的,愣愣地看着,半晌不知道拔枪。老将士反应要快得多,一把从地上翻起来,扣上扳机就指着门口那人。
来人没什么反应,又往前迈了两步,老将士的手哆嗦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开枪。来人仿佛是知道这里的一群怂货不敢开枪似的,在林中鹿面前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来。见林中鹿半天没反应,他才笑到:“看傻了?”
王八蛋。林中鹿在心里狠狠地骂他两句话就破坏了惊为天人的出场气氛,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跟着他走出去。
老将士见情况不对,急忙喊道:“沈长官......这人是猎人的人,你不能带走!”
“猎人的人?”林中鹿见沈青苹回过头来,两人挨得不远不近,他一转头,那张带着些意气风发的面容就离他不过一臂距离,他清晰地看见这个人此刻一身戎装,神采奕奕的样子。
不像他平时见过的那个沈青苹。
沈青苹跨出门去,转过头来,一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抵在带着笑意勾起的唇角上,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是我的人。”
林中鹿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往前摔个狗啃泥,沈青苹把他肩膀一带,险险地站住了。两人奔过走廊,尽头是一扇大琉璃窗,沈青苹推开窗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中鹿先下去。
林中鹿踌躇了一会,探头往窗外一看,头一次觉得舞厅设在二楼是个多大的惨剧,大厅一二层又偏偏是个屋顶高的,他往下一望,觉得这个角度摔下去,没点缓冲,腿要断。
沈青苹见后边那几个士兵追了上来,只几步的距离了,他叹了口气:“抓紧我。”话音未落,他一把揽住林中鹿的腰,手中一条末端带钩的麻绳长索忽地甩了出去,勾住了三楼的窗角。他在窗槛上一蹬,两个人便像荡秋千似的大幅度跃出窗外,几乎是瞬间就远离了窗口十几米远!
沈青苹在半路上忽地撤了绳索,两人作了个抛物线落到酒店外一株高大的樟木上。林中鹿冷汗未下,气还没喘匀,就被沈青苹拽着跳下了树,直接跑进了停车场。林中鹿这才发现停车场里有一辆军用迷彩车正在待命,沈青苹掏出根铁丝,撬开了驾驶室车门上的钥匙,把林中鹿拖进副驾驶,门一关方向盘一打,迷彩车就冲出了停车场,在公路上一骑绝尘。
整场抢人行动完成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林中鹿直到坐上那车,见到出城的国道牌子,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猛地转头看沈青苹。
沈青苹在等红绿灯,从车上带的补给包里翻翻拣拣,从一个包里翻出一条薄荷烟,冷笑了一声。他也毫不客气,拆了就掏出打火机顺带抽一根,车里顿时弥漫了一层清新的薄荷味道。
他转头看了林中鹿一眼:“你抽烟吗?”
林中鹿摇头。于是他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吞云吐雾。淡淡的烟气缭绕在他身边,他的面孔便有些模糊不清似的,叫人看不真切。
林中鹿上下扫描仪似的打量他,好像是不敢相信这人是吊儿郎当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个沈青苹似的,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们去哪里?”
沈青苹把烟掐了,问他:“你想去哪里?”
林中鹿愣了半天,僵死的脑瓜才发现一个问题:他现在是个叛徒,已经不能回组织了。他沉默了许久,直到沈青苹开车入了另一座城,进了最繁华的闹市区,把车上补给都搜罗一空之后,去停车场里如法炮制又撬了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把那点补给扔到后备箱里,抬手请他进去,他才很没骨气地小声道:“我想回家。”
“家?哪儿?组织里还是你老家?”沈青苹听见家这个字眼那唇角总带着的笑就垮了下来,没好气道,“省省那个心吧,你是猎人的内奸,还跟我有关系,说不定也能混个最高通缉。”
林中鹿没搭话,从前世界在他眼里根本是枯燥无味一成不变的,那时他总盼望着有一天能来点惊险刺激的冒险,然而这样的冒险有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又无比怀念以前那个两点一线无比简单的生活。
至少他在这个时刻还有一张毫无忧虑的床可以躺上去,而不是坐在车里和沈青苹一起迎接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和没有定数的未来。
生活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导致他现在还是一愣一愣的,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一罐啤酒摆到他面前,磕在车座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沈青苹只比他大三岁,却仿佛有那么七老八十的人生阅历似的,太过老成,太过稳重。他问:“你成年了吗?”
“嗯。”林中鹿低着头应到。
“啤酒喝得惯吗?”
“嗯。”
“那你喝点吧。喝完睡觉。”沈青苹开了自己那罐,气泡的滋滋声响起在狭小的车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