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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花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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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师徒绕开莫毋庸与地上的李秋香,朝大殿内走去,开着的那条门缝里漏出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程显听松开徒弟的手,意思是自己没事了,程透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松了师父推开大门。

莫毋庸跪在地上,伴随着吱呀一声的,是他痛苦地呜咽。

大殿内,丹虢阵的主阵不再绘于墙面,而是凌空在殿中缓缓旋转,散发的光,威仪无比。

“怎么关?”程透回头问师父道。

“我看看。”程显听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到法阵前不过十余步,他却停下来不动声色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认真地观察起阵法来。

丹虢君这法阵设计本身便是精妙无比,上面经久不散的法力至今运转,笼罩着整个仙宫。程显听不得不在心中赞叹,果然是上古战神的手笔。

看着看着,他眉心拧了起来,转身要朝外走,程透拽了一下他的袖子,问道:“怎么?”

程显听不答,一口气走到外面去拎起莫毋庸,“是谁说这个法阵可以关闭的?”

莫毋庸浑浑噩噩地愣了半天,抬手蹭了一下眼泪,沙哑着嗓子回答说:“亲眼见过这个主阵的只有我和秋姨,是我幼时她告诉我的。”

程显听气不打一处来,猛晃了几下他,大声道:“你就从来没疑过她!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窝囊的宫主!”

程透忙跟出去将两人分开,程显听不依不饶,大呵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想过好好看看这主阵,你都在干嘛!?光顾着找我了?”

“程显听!”程透预感到一定是变故又生,但李秋香无论如何同莫毋庸关系匪浅,她眼下死了,莫毋庸没不由分说拔剑要跟他俩决斗就谢天谢地了,只得呵住师父,提醒他冷静。

程显听看了徒弟一眼,松开了莫毋庸的衣领,没好气道:“这个主阵关不了,开启后三天会自动关闭,想提前关只能一口气毁了主阵。”

莫毋庸跌坐在地上,他看着里面的主阵,又看看地上李秋香的空皮囊,忽然崩溃一般冲师徒俩大吼起来,“我知道她不是人!我知道她在骗我!可——可她就像我娘——”

莫毋庸的声音夹着哭腔,“你叫我如何疑她……”

他双目失神,从地上爬起来,“我不该出来,我当初便不该出关。”莫毋庸踉跄着走到殿门口,他手紧紧扣着殿门,无处安放,无所适从,转回头来,“我会回去,关上门,试着破坏主阵……我,我不会再离开了。”

他凝视着程显听半晌,咬牙凄厉一笑,“殿下,下次便由神行知狐代为相见罢。”

程透下意识地想拦住他,但莫毋庸毅然决然地闪身进到大殿,推上了门。温暖的金光消失,连带着,师徒俩也失去了再见主阵的机会。程透站在原地,看向程显听,满头雾水没表现出来,但程显听已经看了出来。他在原地默了两秒,重振旗鼓道:“我们先离开再说,这儿不用守着。”

师徒俩没再御剑,月色极亮,他们缓慢地走在有着积水洼的青石板路上。雨后,内山的住客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上抬头围观着穹顶上巨大的法阵,哪怕是从未听说过丹虢阵的人,也从阵法上窥见一二,这是个将内山整个封住的阵法,他们可能没法出去了。

程显听听见街边两个修士挤在一起唉声叹气地抱怨着应该冒雨出去,这些不明所以的人们甚至不知道内山与外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卷了进去。他无声地叹一口气,冲程透道:“莫毋庸刚才是去找客栈,内山有客栈?”

“有,不大,在城门旁边。”程透回答道,“先去落脚,你带钱了吗?”

程显听当即头大,“不知道够不够。”

“要不去万卷仓?”程透出主意道。

程显听却摇头,“罢了,别再扯陵宏下水。我们去客栈再说。”

师徒俩穿街而过,大半夜的,街上摩肩接踵。仿佛所有住客都感到了被法阵笼罩的不安,涌向市集囤积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吃食,他们逆着人群朝城门旁边走,闲着也是闲着,程显听主动讲道:“岭上仙宫恐怕还有文章。”

程透环顾一圈复道街市,似有所感,“这么大的地方,倒是难以想到是他建出来的。”

程显听不置可否,低声笑笑,“得从李秋香说起,我适才说过,她绝不应出现在此。”

程透点点头,“什么意思?”

程显听不答反问,“你之前听说过画骨,或是,你读过那么些书,可曾见过记载画骨?”

程透老实道:“闻所未闻。”

“当然闻所未闻,”程显听活动着脖子,满月下他薄灰色的头发像是一匹绸缎,“画骨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什么?”程透脑袋一时没跟上,“什么意思?”

“现下我很难同你说清楚,只能说,画骨不在九州,不在海外,不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画骨不应该到我们这个世界来,不应该。”程显听郑重地解释着,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程透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不属于人间?”

程显听看了徒弟半晌,刚摇了摇头,又叹气道:“罢了,你就先这么理解吧。”程透不满,刚要再问,程显听却抢先说,“那只画骨与李秋香是共生。画骨只有骨骼,没有皮肉,他们该是从人背后,也就是腰上四指处钻入人身,吃空内窍,然后披着人皮生活。但,也有共生,李秋香或许一开始就是莫毋庸那秋姨,后来与那只画骨达成了某种协议,成为共生。”

程透想想画骨吃空人内窍那画面,内心一阵恶寒,“然后呢?”

“我怀疑那画骨是从这儿来到这个世界的,”说着,程显听指了指地面,“我们已经见过这岛上连通洪荒塔,说它还连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其他地方,我也不稀奇。”

程透好似明白过来,若有所懂道:“周自云是出生在洪荒塔上的,那只画骨可能见过周自云,并且早与他有联系,他们一起布了个大局,很大很大,把莫毋庸骗过来,建起岭上仙宫,等的就是……”

程透忽然收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们真的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怎么会只为了针对我们,我们不过是一个变数……”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师父一路神色凝重是在想这个,程显听此刻反倒安慰他说:“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走一步是一步吧。”

程透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猜测,摇头道:“可是,周自云,李秋香……莫毋庸,这太牵强了。”

“谁知道呢,”程显听蹙眉,轻声道,“这大概已是另一个故事了吧。”

就在师徒俩往城门旁的客栈去时,身佩腰牌的温道穿过法阵,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内山。他茫然地望着天上满月,似乎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城门外不甘心聚集着的那些修士也散了,他想象着之后外山的模样,打了个寒颤,心中不忍,但紧跟着胸膛内,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温道眼前浮现出周自云的脸。

他缓慢地叹了口气,走入城墙阴影之下。

花匠心神不宁。

程氏师徒俩走后没多久,她右眼皮忽然突突直跳,花匠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喝了一大壶茶水,仍是没能把心悸压下去。她一面抱怨着这师徒俩是不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一面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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