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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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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拂去些许潮热,门口的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月光很亮,树影像是一双双摇曳的怪手,搅动着岭上仙宫徒有其表的平和。陶埙的声音断断续续响彻在树丛间,程显听身影白衣胜雪,反倒比月光更似镀了层银霜。

埙幽然低婉的音色,叫他吹得像刚烧开的水壶。罪魁祸首本人倒浑然不觉,怡然自得吹得来劲。程透原本想着忍他一会儿,没过多久他自己也就觉得没趣儿了。没成想,程掌门一吹就是一个多时辰,大抵是觉得不够尽兴,还爬到了树上。

程透忍无可忍,冲到树下冲他高声道:“大半夜的,别吹了!”

程掌门停下来,满不在乎地回道:“没事,没人在。”

程透皮笑肉不笑,“我不是吗?”

程显听权衡须臾,从树上轻巧地跃下,揽着程透往屋里去,“走了走了,不吹了。”

师徒俩刚走到门口,程显听仰着脖子看了眼远处,又停下来,程透怕他反悔,忙问说:“怎么?”

程显听指指村口的方向,“药师回来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果然是药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披头散发,破衣褴衫,浑身上下血混着泥灰,像刚从土坑里打过滚回来。俩人谁也没敢打趣儿,程显听上前主动问道:“情况如何?”

七日为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花匠他们也三天没见人影,对于药师忽然回来,师徒俩都有点不祥的预感。只见药师疲倦地摇摇头,他站在原地深吸两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在仙宫里几日不眠不休,哪怕修士也到极限了,更何况药师现在只是个肉体凡胎。

“还有个方法,需要你们俩跟我走一趟。”长舒了口气,药师看向程氏师徒,“如果顺利的话,你们也能一次弄懂所有不能说的事。但不顺利的话……”

他认真地思考片刻,微微蹙眉,与其说是不确定,不如说像在怀疑,“大抵是会死吧。”

说完,他又急匆匆地补充道:“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会自己去,但不要告诉花匠和陆厢,绝对不要。”

程显听问说:“是要去哪儿?”

“再进一次扭楼。”药师缓缓道。

程显听与程透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程显听立刻就摇头道:“这行不通。”

药师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进一次万字扭楼,在幻境里回至琵琶女失踪那日,看看她到底去哪儿了。因为扭楼里并非个人记忆的重演,而是无法改变过去的、对时间的回溯。

且不说能否成功,程显听已经证明了扭楼根本不是只会让人看到最痛苦的回忆,哪怕是进入幻境,药师也不一定就能看到琵琶女失踪那天。

似乎看出师徒俩的顾虑,药师收起眉宇间的疲惫,强打精神笑了一下,“她无论私下里还是明面上,都去过万字扭楼许多回。是为了去看一眼未来,她有需要知晓的答案。只是,万字扭楼实为一体,但凡经过隧道便会中术,不受箭伤与金铃不响并非关键。”

关于程显听到底在万字扭楼里看到了什么,程显听其实并未同任何人细讲,琵琶女也只是知道他看到了并没有发生过的事。回来后程显听猜测那大抵是未来,眼下药师的话正巧证明了这一点。那幻境里并非什么好事,程显听含糊着没给程透提一个字,他本人也不甚在意,总不会是明天就发生的事。

药师继续说道:“只要走过隧道,再触响几个金铃,就一定会回溯过去的。”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低声说:“我会借助法术和药剂抹除过去的记忆,从生效开始,秦可竽的失踪就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回忆。”

夜晚静悄悄的。程显听与程透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平缓而稳定,程透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疯了……”

程透从没有遗忘过,对他来说,遗忘本身就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更何况是忘记过去的全部。其他人尚且可以重新相识,但有些是回不去的。

这意味着,药师要永远忘记他的女儿霜松,忘记他聊以慰藉的短暂美好回忆,至此漫长的生命里只剩大段大段的留白,他或许会重新知道他有个女儿,名叫霜松,却连经年过去,为何取霜松这个名字都再也想不起来了。

程显听斩钉截铁道:“行不通,没有那些过去,琵琶女又如何成为你的痛苦。”他想要阻止他,顿了顿又说,“想想你的女儿吧,想想你是为谁来到岭上仙宫的。”

良久沉默过后,药师半侧过脸,“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他垂下眼,笑容很是无奈,“至于有些人,剥离记忆,也会深深地刻进骨髓里。”

在程显听的强烈要求下,计划更改为明日天亮前动身前往万字扭楼,只有程显听和药师进去,程透在外面等着。

程透颇有微词,但站在程显听的位置上想想也很合理。他也不太担心,他家师父有本事出来一次,就有本事出来第二次。

两人回家后都有些心不在焉,程透坐在床沿上想事情正出神,突然被程显听弹了一下额头,他难得没火儿,抬头问师父说:“我不懂什么叫剥离记忆也会刻在骨髓里的人,感情不应该是依赖点点滴滴的记忆而产生的吗?”

程显听大抵也没料到他这么较真,坐在他身旁微微一笑,“考虑这些做什么,你左不过是不会忘记的。”

“我只是……”程透想了想,蹙眉道。“有点难以相信。”

“我就相信。”程显听低声笑道。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师父的眼神变了,他看起来满怀希冀又满怀落寞,程透怔住半晌,忽然张口愣愣问说:“师父有吗?这样的人……”

他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僭越,却还是想知道是谁能让程显听露出这样的眼神。

程显听意味深长地看了程透一眼。他一条腿随意地支在床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头倚在手上懒懒散散地歪着。他避开青年的眼神,低声道:“没有。”

若是往常,程显听必会得便宜还卖乖的说上一句“是你啊”来讨他家徒弟的欢心。可是这次他莫名其妙就不想骗他了,程显听自知是个薄情种,有些事,就是假的承诺,他也不敢。

话说出来了是要负责任的。

程显听啧一声,心烦意乱地往后一仰,“不要再问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他瞥一眼还坐直在床沿上的青年,眉心不知不觉拧了起来。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眼神,让程显听有些在意。

与此同时,程透却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他这辈子从没什么向师父剖白心意的痴心妄想,只是听见他说没有后,还能骗骗自己心安理得地随感情酝酿发酵。

他也不会意识到,“不相信”的自己,正任凭这么一个人被自己亲手刻进骨髓里。

黎明前的那段时间往往是最黑暗的,苍穹如墨,琐碎的星光也将熄未熄。照理说从前在伽弥山上时,天塌下来也扰不了程显听睡觉,谁料自从来到岭上仙宫,真要他早点爬起来的日子却是从没掉过链子。程透睁眼时程显听已经醒了,他发冠高束,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上举着一串珠链,似乎在端详,仔细一看,又能发现却是双目出神。

程透一动,程显听立刻就回神了。他不动声色地把珠链收进袖子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转头问道:“醒了?”

“恩。”程透应一声,起身飞速洗漱完毕,他走回屋里,发现程显听的衣领子有一处堆着,一丝不苟中显得有点迷糊。他随手就伸过去要给他整一整,程显听却抓着他的手,不知从哪儿又摸出那珠链,缠在了他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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