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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浓于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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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墨坐上车后,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低气压,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烨华不明所以,沈裴墨性情向来沉稳,能让他瞬间变脸的人十分少见,更何况他们才分开了一小会。

“怎么了?”

“你骗了我。”沈裴墨的音调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就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我刚刚见到他了,他还在穹绛。”

谁也不敢说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因为事实就是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就连看上去亘古不变的太阳都有会改变形态的一天,更何况人类的普通感情?

七年了,或许是时光让一些怨恨变成虚无,或许是时光让人们认清一群人的真心。

七年前,是烨华站在他的面前,斩钉截铁地告诉心灰意冷的沈裴墨:白临已经走了。

那个他深爱着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为捍卫他们的爱情所做的斗争,像是一个笑话。他们的爱情,狗屁不如。

沈裴墨由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变为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变为最后的不得不信。因为那些永远都打不通的电话,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人和空空如也的房间……那年的冬天并没有下雪,可是他还是感受到异常的寒冷。

七年了,穹绛那么大一个市区,偏偏就是能让他们相遇。当初他翻了天都找不到,现在他不想找了又送上门来。沈裴墨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真的偶然相遇,还是有心人的处心积虑?

他做不到像一个无关者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的人喜欢劝说别人,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烨华这一生做过很多对不住别人的事情,他问心有愧却也不后悔,因为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做就不用做的。

但他唯独不愿意对不住沈裴墨,沈先生的存在对他来说太特别了。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他做过最对不起他的事情,就是在他心如火烧之时再给他添了一把柴,直接让他烧的灰飞烟灭。

他是亲眼见证过沈裴墨对白临的感情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真的是煞有其事,他亲眼看到一份本该甜美的爱情是如何在使一个人变得愚钝后摧毁他。

他原本还不相信,沈裴墨能为一个人着魔成那样。

那次骗了他后,之后烨华更是不敢提及。看起来像是不了了之的一件事,其实早已经变为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烨华的良心里,扎得血肉模糊。

“算了,都过去了。”最先释怀的,往往都是无过无错的被害者,沈裴墨淡淡一笑,“以前太年轻,往事不堪回首,你也别放在心上。”

对不起……这三个字被噎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烨华涩涩的抿了抿嘴,连侧视一下他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烨华不后悔,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沈裴墨始终对那人抱有一丝幻想,还不如直接把他的幻想粉碎。

就这样沉默地到达医院,在沈裴墨打开车门下车之时,烨华才开了口,“沈先生,您想离开医院的时候,随时打我电话,我来接您。”

沈裴墨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夹杂着消毒水味的医院,沈裴墨实在不大喜欢。自从三年前基地一次恶战让他迫不得已地在医院当了六个月废人之后,他迫不及待逃离那个地方。

而现在,他看着病床上双目紧紧闭着的母亲,只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

她五十出头,天伦之乐还没有享受过,还没有见过自己孩子的孩子,也还没有真正开始享受过自己的生活,她不该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带走她?

沈裴墨去找了母亲的主治医师。一个小时后,那些医学方面的专业术语他一个也没记住,但是医生最后的那句话却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回绕“我很抱歉,沈先生,但是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家属能做好心理准备。”言外之意,很简单了。

沈裴墨从来不信命,但有时候,却不得不认命。

他呆坐在病床旁,空洞着双眼,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从白的变成红的再变成黑的,腹中也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手机上还躺着烨华发来的三条短信,都是同一个内容:沈先生,您还在医院吗?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嗯,没关系,我自己会回去。

病床上的母亲还是没有睁开眼,沈裴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时身影显现出的疲倦之感不像而立之年的年轻。

能使人老去的,不仅仅是时间。

门外的两个保镖已经换了一次班,不过依然是那天拦过沈裴墨的熟面孔。沈裴墨经过他们时,顺手拍了拍右边那人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话语刚落,就感到右边后腰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头晕目眩,眼中的世界立刻朦胧起来。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沈裴墨苦笑着想,大意啊,怎么回国之后就变得这么大意了?不过他回国不久,人都没有认识几个,更别说是树敌了。没有道理这么快就有人对他下手,还用的是三合会的内部人员。

右边那人立马就扶住他,不让他倒下去,还颇具良心地低语了一句:“对不住了”。

背后黑人,对不住你个头。沈裴墨嘴上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再次醒来之时,头脑昏沉,沈裴墨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原以为自己是被罩上了眼罩之类的,伸手一触发现什么也没有,原来这里真的是一点光也没有。

手机不在身上了,不过那人好像只拿走了手机,手表还戴在手腕上,看样子不是为财。不绑手,不绑脚,不捂嘴,连肌肉的酸胀感都没有几丝,看来对方不是心大,就是有病。

沈裴墨果断排除了后者。

因为这人不但没有病,而且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沈裴墨怕黑。

不是矫情,不是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只是儿时的创伤性后遗症使他畏惧一个人处于一个狭小黑暗的密封环境里,这简直会让他发疯。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内心恐惧的东西,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人。

幽闭恐惧症。其实很多人都有,不过沈裴墨属于特别严重的那种。

特别是在他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沈裴墨原地愣了五秒后,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砰——的一下,跳了起来。他竖起寒毛,慌乱地寻找牢笼的出口,没有疼痛感似的盲目乱砸墙壁,白皙的双手一会儿就砸得血肉模糊,可是丝毫地突破不了。

他慌了,无边的黑暗仿佛正把他拉下地狱,一点一点的,把他从现实的世界里抽离。

他感到黑暗中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堕下地狱。那双眼睛泛着绿色的光,狼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那双眼睛还会说话,它用那种惊悚的声音说道:

去死吧——死吧——死!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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