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北疆的早晨来得晚,辰初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万物经过了一夜的自在呼吸,变得清新可人。
草丛里的两个人趴着,已经有些倦怠,个头大些的人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放下手中的弩,抖落了身旁草叶子上的露珠,一阵凉意。他从
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兜子,慢悠悠地掏了一把炒豌豆,搂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寂静的清晨里,这倒成了唯一的乐章。
“吃什么呢?“旁边的小个听他这样嚼着,不知道是好奇还是馋。
“豌豆,炒得。“
“好小子,上阵还带这些,会享受啊。“
“我媳妇炒的,让我带在身上。“
“你媳妇儿真好,我还不知道哪辈子能讨到,哎~~~~~~。“小个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惆怅地看着远方。
大个瞅了他一眼,扯笑一声,“早点成家,有个念想,不然做这么多事,都不晓得为了个什么。咱这一出来,不是将也不是帅,能不能整个儿地回去都不敢说。“
“你存心膈应我?“小个斜了一眼,大个儿不说话,他也静了,只听得到嘎巴的豆子碎裂的声音。
“……也不给我尝尝……”
“嗯--!”大个儿闷声把布兜子递给小个儿,“吃一口少一口,见人就分,我还吃不吃了。”
小个儿捞了一把扔进嘴里,“咱在这坡上蹲了多久了?”
“有,七个时辰了吧。“
“这替班的怎么还不来,身子都僵了……“
几句话之间,天就大亮,身旁的树木灌丛全伸展出来,胳膊边的草霎时变得微不足道了。
浑身滚烫,鼻翼快被呼出的热气烧着了,晨间的凉意也无法抚平从内里散发出来的热浪,可是又觉得很冷,身上盖的被子很重很厚实,却无法抵御从脖间还有四肢传来的阵阵寒意。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甚至掩盖了左臂的疼痛,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伤口,只是觉得一阵麻木,一阵撕裂般的疼,无法动弹,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到了耳朵里,连听都听不清了,还是因为清晨本来就很安静。
为了避免这种痛苦,只能挣扎着在麻木的短暂空隙加快进入睡眠。
“已经快十天了,为什么这烧还不退?”方羽再冷静的人到了现在也是十分的焦灼。
“回将军,少将伤口极深,并且有感染迹象,这高烧七日不退,能撑到现在,已,已属不易。”
方羽刷地一下看向军医,没有杀气,却让人胆寒,军医只低头不言,紧张地听候发落。
“拼尽全力,救我儿。”
“是!”
“这是去哪儿?”
“漠北。”
“可是,我们刚呆了不过十日......”林雮有些无奈,她人生的终极梦想大概就是可以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吃喝不愁,修养生息,这频繁的颠簸让她有些不适。“那为何不从前路走,倒走到这后山来了?”
“后山有平步栈道,走得快些。”
林雮也不知道平步栈道是什么,没有多问,总归呆会儿会看到。
挂着银铃的马车来到后山,后山低矮,曲径通幽,能看到左侧伸出一道山臂,长出一颗茅草屋来,竹为体,木为底,草为顶,和矮山融为一体。两驱的马车,穿过上山洞,远远就听到有水声,越往前行,水声愈发得大,出了山洞,豁然开朗:
原来后山后面还有一座高山,角度的因素使得在前山看不到这一处,这高山高出后山一大截,有一股喷薄的水流从山肩挂下来,溅起的白雾水汽萦绕在整个山隙,山隙间有一条自然形成的
险道,直通对面,险道连接高山处,刚好上方有约五丈的凸起,将那瀑布分流,形成两道飞瀑。银铃声淹没在水声中,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
险道尽头又是一个山洞,山洞偏转,出来时来到高山右侧,林雮探头一看,差点栽下去,只有两丈宽不到的道,一路弯成之字形,绵延下 去,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路边只有两尺高的木栏,而且看上去极不稳固。
“我,我想睡一会。”林雮知道尚权兮她们对这路再熟悉不过,没有多言,但自己实在有些受不了,只能眼不见为净。说完就躺下闭上了眼,旁边的两人相视一笑。
“这平步栈道,是妄言仙人自己修的,也不知道他是花了多久的时间,虽说样子不甚雅观,但这质地还是可以的,除了,去年陈家村的二虎子从这里摔下去,前年马家村的老刘滑下去,以及......”老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装模作样地说着。
林雮一哼气,把旁边的包袱什么都捞过来捂在耳朵边。边上二人便笑出了声来,在山间回荡,和不远处的水声应和。
“一百二十三。”
林霁把探出马车的脑袋拿回来,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这是你第一百二十三次掀帘子了。”
“哪有这么多次,闲得无聊来诓我?”
锦枫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怕走过了嘛。”
“两千里,三天,你怕走过?就算你看了,你知道现在在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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