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马车叮叮啷啷行到了鞍山城界,一块巨大的界碑立在前方拐角处,但马车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前驶去。小路弯弯延延,两旁树木直耸入云,已是酉时,鸟兽尽归,夜猫子出来活动,虫鸣不断,和铃声此起彼伏地应和着。雨,暂时歇了。
马车内,尚权兮醒来动了动脖子,浑身僵硬,将身边的人轻轻扶到靠背上,捋一捋她鬓旁凌乱的发丝,然后看向窗外,微弱的天光映着林间的无数树木灌丛,稍吓人。一阵风吹过,凉意窜进来,遂又立即放下窗帘。
远处,小路延伸到一座山上,山峰陡立,夜幕下,令人不禁悚然。
“可大好了?”林霁握着扇子急切的问道。
锦枫收了伞走进来,摇了摇头,又看向他,“你还要去看看么?”
“可以吗?”林霁小心翼翼地探问。
“再过两日吧,多等两天,不必这样频繁。”
纸扇垂到身旁,林霁丧气地坐到木椅上,“都这么些时日了,怎么还不见好,算来,有近半月了吧。”托着下巴,眼神凝固在门外还在淅沥淅沥的小雨里,“这雨也是的,怎么还不放晴?!下了这样久,也不怕把龙王的水给耗尽了!”看着看着竟生起气来。
锦枫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平日里不是最不信鬼神么,怎么,现在开始虔诚祈愿了?”
木椅上的人撅着嘴,怨念地看着他。趁这个家伙还没有发作,锦枫赶紧逃离堂内。
方家阁楼里,章大夫替方忱把着脉,眉头微蹙,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苍枯的手指捏着榻上人的手腕。方夫人在一旁焦虑地等着,又不想打扰大夫诊治,看上去十分难受,方将军则在茶桌边来回踱步,步伐急促。少顷,大夫放下病人的手腕,对这二人作了个揖,“王爷,夫人,少爷并无异样,低烧大约是因为之前进了风,如今是返潮,而且少爷除嗜睡以外,其他情况都在好转,乏了是正常。待我重新开一个方子,调理为主,服两日即可。”
“有劳章大夫了。”
“王爷客气了。”
方忱不知天昏地暗地睡着,做了无数个梦,梦见林霁,哭地决堤似的,奇怪,他那样没心没肺的,哭个什么劲,果然梦与现实是相反的么。
两日后,方忱有如武神转世,瞬间好了起来。一大早丫鬟打了水进房,便看到他坐在茶桌旁大口喝着茶,喝着还问,早点准备了吗。
天也大晴,砖石路上的水没半日便消了个干净。躺了半月,方忱觉得浑身有力无处使,午饭前便在院子里耍枪,松动松动筋骨。午后稍作歇息,又继续舞起了剑,日头正烈,虽是梅雨刚过,却也辣人,没舞一会就歇进去了。
林家侧堂这边,午饭没吃完,林霁就告了林老爷,退回自己屋子了。林霁烦躁地走来走去,又差人抬了两罐冰窖里早早凿好的冰块放在屋子中央。午膳毕,锦枫如约来了他的屋子。一踏进门,动个不停的人立即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问,“东西准备了吗,何时出发?”
“都妥了,你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好。”
刚拾掇完毕,前厅派来小厮传话,“公子,王府派人来传话,说是方家少爷约您去骑马。”
“何时?何地?同行还是会面?”
“明日巳时,端秀县隆飏山脚会面。让公子坐马车去,送到之后,遣其回府即可,说是有好马相赠。”
“好,你去回话,说我明日定会准时赴约。”
“是。”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还约我骑马?当真是邪气消了?”
无解。
次日,两人皆在辰时就到了端秀县,一青一靛,穿过宁静却阳光普照的村落,露珠缀在草叶上,闪着早晨残余的凉意,一马一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破亭边。隆飏山绵延六里,高低参差,成岭成峰,山上树木繁茂,走兽四窜,时闻有异禽啼叫,恍惚以为仙境。整个山脉弯成了月牙状,抱一平地,平地几百公顷,皆是半尺高的花草,稍有风吹草动,一眼看尽。山脉丛间,还有几股溪流,哗哗拂过山脊,水流湍处雾气缭绕,空气沁人;水流缓处,鹅卵石上汩汩声不断,润泽万物。
“怎得就这一个破亭子?”
“来骑马,自然是有多宽敞要多宽敞了,搞那么些虚的做什么。叫你的马车回去吧。”
“我马车上可有不少装备呐,都是锦枫给我准备的,这就叫回去,岂不是浪费了。”
“怕什么,你越是畏首畏尾,越是容易受伤。”
林霁看着牵着马的那人,不禁扬起嘴角,细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歪着头盯着那人。
方忱摩挲着手里的缰绳,感受到身旁炽热的目光,一阵发怵,“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发现。。。”
“发现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